它越说声音越低。
“有些话，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万基听得有些不耐烦。
“你这人也忒不爽快。”
“任务我都接了，你还在怕什么？”
人头讪讪一笑。
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飘高了几分，朝着下方望去。
此时，主殿之中，那些冒险者的注意力大多还集中在鸟头雕像附近。
先前那座竖瞳雕像闹出的动静，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有余悸。如今又看见半空中突然多出一颗会说话的人头，不少人当场脸色一变，纷纷握紧了武器。
人群一阵骚动。
琳琳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后又忍不住拽了拽大郎的袖子。
“郎哥，万基自己在上面可以吗？”
大郎抬头看了一眼。
李万基仍旧站在高处，手里只拿着一截树枝，神色平静得不像话。
反倒是那颗人头，一副畏畏缩缩、快要崩溃的模样。
大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放心。”
“我们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他说着，目光转向剩下那两座雕像，声音微沉。
“小心另外两座雕像。”
上方。
李万基自然也注意到了下面的动静。
他收回视线，看向人头。
“这里人多眼杂？”
人头连忙点头：“对对对。”
“能不能……换个地方说？”
李万基差点被它气笑了：“失落神殿就这么大，你还想换到哪去？”
人头表情尴尬。
它犹豫片刻，终于咬牙道：“兹事体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你稍微等一下，我叫那位大人来。”
李万基笑了：“刚才说什么都不敢提那两位，现在怎么又主动叫人了？”
人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可惜它现在只是一颗死人脑袋，脸色再怎么变化，也显得僵硬滑稽。
李万基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
“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人头这才如释重负。
它缓缓转过头，面朝下方那座伏地而卧的巨兽雕像。
那座雕像沉寂在阴影之中，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主殿一角，也是四座雕像里最阴森恐怖的一座。
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底发寒。
人头悬在半空，眼窝中的灰白雾气忽然收敛。
下一刻，它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它低下头。
不是寻常的低头，而是一种近乎朝拜的姿态。
那颗临时借来的死人脑袋，在半空中缓缓下沉，直到与巨兽雕像的头颅遥遥相对。
紧接着，人头口中发出一阵低沉晦涩的呢喃。
起初，只是细微的回音。
随后，主殿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那古老的音节一点点唤醒。
地面开始轻轻震颤。
一缕暗沉的灰光，自巨兽雕像背后的骨刺缝隙间缓缓亮起。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带着几分腐朽与沉重，像是埋在深渊底部的余烬，隔了无数岁月，终于重新露出一点微弱火色。
咔。
一道极轻的裂响，在寂静的主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是一声。
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