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天来沉吟道：“道理是没错，但这毕竟属于性贿赂的范畴。
万一传扬出去，无论对人居署，还是对我县，都将是一大丑闻。”
计开宇信心满满道：“您放心，莫说这件事情天衣无缝，不会传出去。
就算真的传到外面，也是祖永寿和焦太初那两个商人行为，跟我们县政府有什么关系？”
侯天来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计开宇为其宽心道：“这也不是我刻意安排的，是那两个团员主动索要，若是我们不安排，就会得罪他们。
而我们安排了，将得到他们的两张投票，也符合姜书记全力接待的要求。”
“那好吧，”侯天来叹口气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但愿向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吧。”
正在这时，计开宇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焦太初打过来的。
他笑着道：“您看，老外一定是被伺候得乐不思蜀了。
我估计这两票，已经是十拿九稳。”
侯天来道：“赶紧让他们回来。
若是被别人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好，差不多休息时间也快过了，”计开宇接通电话道，“怎么样？
是不是老外不愿意回来？”
电话里传来焦太初发颤的声音：“计常务，出事了。
出大事了！”
计开宇心一沉，赶忙坐起来，正色道：“出了什么事？”
焦太初吞吞吐吐道：“那叫詹姆斯的老外……在被服务的过程中……马上疯……死了……”
“什么？死了？”
计开宇宛如一个炸雷，在头顶炸响。
他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人怎么死的？”
对面的侯天来听到这话，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呼吸急促，双腿微微有些发软。
要是人居署考察团成员死在他们金泉县，不止是一大丑闻，而且还会引起国际纠纷。
他赶忙凑过来，听着电话里的只言片语。
焦太初口齿不清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据医生说，那人应该本身就有心脑血管疾病，再加上喝了酒，又处在极度兴奋状态，所以……”
“医生已经去过，下过诊断书了？”
计开宇陷入了绝望之中，跟侯天来对视一眼。
侯天来也不再顾及计开宇是他的手下，指着对方的鼻子臭骂道：“看你干的好事！
你总是自作主张，自以为聪明，结果每次都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让你做出这样荒唐安排的？
现在好了，闹出了人命，而且死者还是外国人，看你怎么收场。”
计开宇此时也慌了神，喃喃道：“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侯县，您给我想想办法。
我该怎么跟姜书记交代？”
“等着受处分吧，你还想交代？”
侯天来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
虽然祸是计开宇闯的，但他却是这次接待工作的第一责任人。
所以将来姜书记的板子，一定会打到他身上。
他仰天长叹道：“计开宇啊计开宇，当初把这个任务抢过来，我还以为是天大的好事。
没想到是个天大的坑。
我现在有点羡慕陈小凡了。
你看看他，无论什么任务，几乎做一件，成一件。
可是你呢，做一件，坏一件。
每次都以闯下大祸而告终。
我有你们这帮手下，真是上辈子缺了大德。”
计开宇听着侯天来的数落，满脑子嗡嗡响，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正在此时，赵光霁从电梯间走出来，皱着眉头用英语道：“丹泽尔和詹姆斯去哪里了？
我最后看到他们，是跟你在一起。
可现在我打电话，他们不接。”
计开宇心惊胆战地看了侯天来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侯天来知道现在闹出了人命，想隐瞒也瞒不住，所以想硬着头皮，先跟姜书记汇报。
可是就在此时，赵光霁的手机响了，是丹泽尔打过来的。
赵光霁接通之后怒道：“你们两个不在房间休息，跑哪里去了？
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丹泽尔电话里带着哭音道：“署长，詹姆斯出事了，他死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光霁听到这个消息，也感到晴天霹雳一般。
丹泽尔哭着道：“我们刚才吃过午饭，他们说有好玩的地方……”
事到如今，丹泽尔自然不敢说，是他们主动索要美女，而是把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
他叙述道：“我们虽然严词拒绝，但耐不住他们的热情邀请，也想体察一下华国民情，于是就跟他们走了。
没想到他们给我们安排了两个妓女。
詹姆斯应该是在疯狂过程中，诱发了某些疾病。
他心脑血管本来就不好，我看他平常都带着药物。
所以……他就……”
赵光霁听了这话，简直快要气疯了，怒吼道：“你们竟然接受性贿赂，而且还因此丧命。
联合国人居署的名声，都被你们败坏光了。
这件事宣扬出去，我们人居署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
“副署长先生，对不起，”丹泽尔道，“我将为我本人所做的错误负责。”
“对不起有什么用？”赵光霁对着电话咆哮道：“人居署的名声受损，公信力大大降低，你付得起责任么？
等着接受指控吧。”
他挂断电话，眼睛像要喷火一样，怒视着计开宇和侯天来道：“为什么对他们提供性贿赂？
现在闹出了人命，你要付全责。”
计开宇赶忙道：“赵先生，是他们要求我这样安排的。
他们还说，只要我给他们安排得当，他们就把两票投给我市。”
赵光霁面无表情道：“可是丹泽尔说，是你们主动诱惑他们。”
计开宇听到老外颠倒黑白，急得满头大汗道：“话怎么可以这么说？
当时明明是他们主动要求的。
我只是顺了他们的意思，安排了两个朋友接待而已。
现在他们这是看到出事了，所以便倒打一耙。”
赵光霁摆了摆手，冷声道：“这件事情是谁发起的，现在并不重要。
你们提供了性资源，用以换取投票，这是事实。
所以性贿赂已经形成，这种丑闻，将使我们人居署的威信大大就降低。”
这个时候，市委书记的专车停在宾馆门外。
姜才杰下车之后，面目含笑地大踏步走来，问赵光霁道：“赵先生，休息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