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落懒得跟他拌嘴了。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地形变得更加崎岖了。

公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通往山区的碎石小路。

陈景看了看地图。

灰色光点的位置在前方大约五公里的一处谷地。

“注意脚下，路不好走了。”

“妖妖在前面探路。”

妖妖点了点头消失在前方。

队伍沿着碎石路缓慢前进。

两边的山坡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偶尔能看到一些游荡怪物的影子在远处移动，但没有靠近。

又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妖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陈哥，前面有一个山谷，谷口很窄，只能两个人并排通过。”

“谷里面有什么？”

“看不清，被雾挡住了。”

雾？

大白天的山谷里有雾。

这不正常。

陈景加快脚步走到谷口。

果然，窄窄的谷口往里看去，大约三十米深的位置开始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雾不厚，但足以遮挡视线。

透过雾气隐约能看到谷地里有一些建筑物的轮廓。

建筑物？

这个位置有建筑？

陈景打开数据面板扫描。

面板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检测到未知区域：数据异常】

【建议：谨慎进入】

数据异常。

陈景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水果刀。

“所有人停在谷口，不要进去。”

“我先进去看看。”

“陈哥一个人不行吧？”赵刚皱眉。

“我走不远，就在谷口附近观察一下。”

“如果三分钟我没有回来，你们再进来找我。”

“三分钟太短了吧？”

“五分钟。”

赵刚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五分钟没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陈景独自走进了谷口。

雾气很快包围了他。

能见度大概在十米左右，不算太差。

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

有人铺过的石板路。

石板的边缘打磨得很整齐，缝隙里长着青苔。

陈景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大约走了五十步之后，雾气变薄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不是废墟，不是残骸。

是一座完好的石头建筑。

两层高，青灰色的石墻，木质的窗框和门板。

门板半开着。

门口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NPC。

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袍子，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根木杖。

看起来像是一个老人。

陈景的数据面板弹出了扫描结果。

【未知NPC姓名：守墟人等级：？】

【状态：中立】

【注意：此NPC数据不完整，无法获取详细信息】

等级是问号。

名字叫守墟人。

数据不完整。

陈景站在原地盯着这个NPC。

NPC也在看着他。

然后NPC缓缓地站了起来。

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来了。”

……

陈景握着水果刀站在原地没有动。

NPC站起来的动作很慢，膝盖似乎不太灵便，撑着木杖费了好几秒才完全直起身子。

“你来了”这三个字说得很平淡。

不是疑问句，不是感叹句。

就是一个陈述。

陈景的目光扫过NPC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打补丁的袍子，花白的头发，浑浊的眼睛，粗糙的木杖。

如果不是数据面板上那个问号等级，他几乎会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你在等人？”

陈景开口了。

守墟人歪了歪头，打量着陈景手里的水果刀。

“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等了多久？”

“记不清了。”

守墟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这个地方叫什么？”

“没有名字。”

守墟人转过身走向石头建筑的门口，推开了半掩的木门。

“进来坐。”

陈景没有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谷口方向，雾气已经把来路遮住了。

五分钟的约定还剩三分多钟。

“我的队友在外面等我，时间不多。”

“那就站着说。”

守墟人没有勉强，靠在门框上看着陈景。

“你手里拿的那个东西，不属于这里。”

陈景的手指微微收紧。

水果刀。

这个NPC能看出水果刀是现实物品？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没有数据。”

守墟人伸出手指着水果刀。

“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有数据，武器有，装备有，石头有，草也有。”

“但你手里那把刀没有。”

“它存在于这个世界，却不被这个世界承认。”

陈景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数据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守墟人的嘴角动了动。

“你比其他人聪明，不需要我解释太多。”

“其他人？”

“之前也有人来过这里？”

守墟人摇了摇头。

“没有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

“那你说的其他人是指什么？”

“指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

“你们都在这个世界里活着，吃饭，打架，升级。”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守墟人停顿了一下。

“这个世界是谁造的？”

陈景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这个问题他想过。

王凯也研究过。

终局协议里那些被废弃的代码，数据之种里被人为编写的底层函数，出口节点的空函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制造出来的。

“你知道答案？”

陈景直接问了。

守墟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换了一个话题。

“你身上有一颗种子。”

陈景愣了一下。

数据之种。

“拿出来让我看看。”

陈景犹豫了一秒，从背包里取出了数据之种。

那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球体在掌心里微微发着光。

守墟人盯着数据之种看了很久。

久到陈景开始觉得不对劲。

“你认识这个东西？”

“认识。”

守墟人的语气变了，多了一些陈景说不清楚的情绪。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副本里。”

“什么意思？”

“它是钥匙的一部分。”

“什么钥匙？”

守墟人张了张嘴，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手杖差点从手里滑落。

“我没办法告诉你太多。”

“为什么？”

“因为有规则。”

守墟人的表情变得痛苦。

“这个世界有规则，我受规则约束。”

“有些话我能说，有些话我说不出来。”

陈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守墟人说“说不出来”的时候，嘴唇在动，但确实没有声音。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说不出来。

系统在限制他。

“那你能说的部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