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郡王氏,这就好办了。

刘季走到两位家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本官问你们,粮食存于何处?”

赵元闻声抬眼,说话都是颤抖着的,“回......”

“回大人,赵家存粮,都在县东的粮仓里。”

刘季点了点头,沉声开口,“有多少?”

赵元喉咙滚动,“回大人,有......”

“有五千石。”

见赵元吐了口,王琦也赶忙开口,说话的声音同样颤抖着,“大人,王氏在城西还有三千石。”

“草民愿意全部献给大人,只求大人饶草民一命。”

听得此话,刘季冷哼一声,“你们倒是识相。”

说完,刘季转过身,看着赵翊,轻声开口,“赵郡守,他二人说的,可属实?”

赵翊闻言,心头一颤,喉咙滚动,声音发虚,“属......”

“应该属实吧......”

刘季瞥了赵翊一眼,而后转过身,再看向赵元和王琦。

正当刘季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赵元忽然看向郡守赵翊,恶狠狠开口,“大人!大人!草民有话说!”

听得此话,刘季眉头一挑,双眼一亮,也看了郡守赵翊一眼后,轻声开口,“你还有何话要说?”

赵元瞪圆了眼,“回大人,我等藏粮,实则郡守赵翊才是主谋!”

仅是这一句话,就让郡守赵翊面色涨红。

只见赵翊‘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赵元的手颤抖着。

而且,郡守赵翊还顺势抽出了挂在墙上的秦剑。

看样子,赵翊是打算杀了赵元和王琦。

分明是灭口啊!

刘季一个眼神儿,兰林锋心领神会。

关键时刻,还是兰林锋抽出腰间绣春刀,架在了郡守赵翊的脖子上,冷声开口,“再动!本将军就削平了你!”

这句话,是兰林锋和蒙犽学的。

但是很管用。

郡守赵翊只是怒哼一声后,就真的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脑袋赌兰林锋敢不敢砍他。

啪嗒——!

赵翊手中的秦剑,也就掉在了地上。

看得这一幕的赵元,只觉得口干舌燥,却也长长舒了口气,“回大人,是郡守让我等囤积粮食。”

“郡守赵翊说,边关在大帐,用不了多久,粮食等物资便会涨价。”

“郡守赵翊还说,朝廷的采购价给得太低,让我等压着不卖!”

“等我四家大赚一笔后,只需给他一些心意便可。”

听得此话,刘季眉头一挑,嗤笑一声,“心意?”

赵元和王琦对视一眼后,齐齐点点头。

刘季又是嗤笑一声,“不知咱们这位赵郡守的心意,价值几何啊?”

赵元喉咙滚动,偷偷瞄了眼重新坐下的郡守赵翊后,沉声开口,“两千金饼。”

好家伙!

听到这个价码的刘季,着实大吃一惊。

郡守赵翊的胃口,可不小啊!

两千金饼!

这得买多少粮食物资!

又或者说,赵翊是打算让关中狠狠出一笔血啊!

这该死的老王八蛋。

瞧着刘季的脸色变了,赵元心头‘咯噔’一声。

可他却把能说的、知道的,都完完全全地说了出来。

王琦看着刘季变幻的脸色,也是赶忙开口,“回大人,我二人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诓骗之言。”

“一切主意,都是郡守赵翊出的!”

“若是有罪,郡守赵翊才是罪魁祸首!”

“还望大人明鉴!”

刘季点了点头,冷眸看向赵翊。

此时的赵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

可他却没有任何辩解之言。

也就是说,赵元和王琦说的是实话!

事实胜于雄辩!

就在这个时候,县卒领着一个人走进大堂。

跟在县卒后面的这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伤。

走到大堂中央,这人对着刘季深深一揖,“下官黄尐,参见刘大人。”

刘季赶忙扶起黄尐,看着他脸上的伤,眉头皱了起来,“黄大人,你受苦了。”

黄尐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刘大人,这是下官在辽西郡搜集的证据。”

“郡守赵翊与四大家族官商勾结,收购百姓粮食,却恶意压低收价。”

“囤积居奇,高价卖出。”

“百姓苦不堪言,已有几户,被逼得上吊自缢。”

“还有,郡守赵翊私自加征赋税,足足加了两成。”

“额外钱财,都进了赵翊的口袋。”

“这些账目,条条属实,都是下官于万险之中搜罗而来。”

刘季接过帛书,可越看,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一方面,是上面写的,远比黄尐说的更加可恨。

另一方面,是有些字,刘季实在是不认识......

他不认识不要紧,有人认识就行。

刘季阴沉着脸,走到赵翊面前,把帛书狠狠扔在他脸上,冷声开口,“赵郡守,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要说!”

赵翊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季转过身,看着兰林锋,沉声开口,“兰将军,把赵翊和四家家主,全部下狱。”

“辽西郡政务,暂时由关中接管。”

兰林锋领命,一挥手,关中兵马大步走进大堂,把赵翊和赵王二家家主全都拖了下去。

赵翊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嘶声喊着,“刘季!你无权抓我!”

“我是朝廷命官!你无权抓我!”

当然了,刘季肯定没搭理他。

他走到黄尐面前,看着他:“黄大人,你伤得不轻,先去让医者疗伤。”

“空闲时,还望黄大人写奏报一份,送往关中。”

“让布政使大人派来干吏,接手辽西郡。”

黄尐闻言,点了点头,“谢刘大人关心。”

“下官所受只是皮外伤,并不碍事。”

“至于奏报,下官即刻就写出来,叫人送往关中,由布政使大人定夺。”

“还有,刘大人,当务之急,是粮草物资。”

“如今天寒地冻,不能再拖了。”

“下官来此许久,熟悉此地情况,可以协助刘大人,协调粮草物资。”

刘季点了点头,笑着开口,“那就有劳黄大人了。”

黄尐拱手回礼,“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说完,黄尐眉头一挑,轻声开口,“刘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还望刘大人解惑。”

刘季闻言点头,“黄大人请说,我知无不言。”

黄尐双眼一转,缓缓开口,“刘大人,辽东郡与朝北县距离更近,发生在此地之事,为何不直接禀报太子殿下?”

“反而要转送关中?”

“这样一来,岂不是费时费力?”

听得此话,刘季淡淡一笑。

黄尐是个什么样的人,刘季算是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