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万金!

这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几位尚书的脸色,别提有多难堪。

尤其是蒙恬,他恨不得直接削平了这些闹事商贾。

因为,蒙恬心底知道,如今的关中来之不易,全都是太子殿下的心血。

时过片刻。

扶苏摆了摆手,“本太子不在关中的这段时间,诸位辛苦。”

“时间不早了,诸位,都回去歇息吧。”

“事情可于明日再议。”

“都散了吧。”扶苏摆了摆手,“天色不早,诸位回去歇息。明日还有事。”

众官员闻言,拱手退出打听。

张良和范增却没走。

扶苏朝着齐桓地区一个眼神儿。

齐桓心领神会,关上了大厅的门,守在门外。

原本守门甲士,瞧见齐将军亲自守门,便纷纷走下台阶,与大厅保持相对距离。

扶苏则带着张良和范增走进军机厅。

三人落座。

“子房,”扶苏端起茶盏。

虽然盏中香茗已经凉透,扶苏却不在乎,轻抿一口后,轻声开口,“子房,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张良闻言,点了点头,“知我者,大哥也。”

听得此话,范增老眼一眯。

张良拱手开口,“大哥,实不相瞒,愚弟以为,商贾闹事,看似是钱的问题,实则,是心的问题。”

“商贾之所以想要退钱,是有人暗中使坏。”

“愚弟甚至怀疑,这次商贾闹事,实则是冲着大哥来的。”

“大哥在北疆开疆拓土,威望如日中天,陛下又赐了监国之权。”

“恐怕有人坐不住了。”

扶苏点了点头。

张良说的话,和他猜的差不多。

回来的路上,扶苏就一直在想,为何之前商贾不闹事,反而趁他不在关中的这段时间闹事。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扶苏又饮一口香茗,“继续说。”

张良闻言,竖起两根手指,轻声开口,“事已至此,愚弟以为,当先安抚商贾。”

“安抚之法,软硬兼施。”

“如今大哥已回,不妨明日给商贾一个承诺。”

“管盐道明年必通。”

“水泥官坊、红砖官坊、琉璃官坊的销路,由朝廷出面,打通大秦全境。”

“大哥已握监国之权,这种事,做起来并不麻烦。”

“况且,关中官产,无论到何地,都会造福一方。”

“若还有人不愿意,愚弟以为,当退钱。”

“但绝对不是现在。”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入股三年内,不得退股。”

“商贾此刻举动,是违约。”

“违约之人,人前失信,当以惩处。”

说到这儿,张良眉头一挑,双眼一凝,从怀中取出一张笙宣,双手呈递给扶苏,“大哥请看。”

扶苏展开笙宣,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眉头一挑,“子房,你这准备,很全面啊。”

听得此话,张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拱手开口,“早在有闹事势头的时候,愚弟就曾让墨羽调动「秦钩」秘密查证。”

“带头闹事的几个商贾,屁股都不干净。”

“他们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可背地里,这些人干得可全都是够杀好几回的勾当!”

“如今已证据确凿。”

“若这些人懂得收敛,还能继续支持关中,继续支持大哥,并从此不再祸害百姓,愚弟可以既往不咎。”

“若这些人,仍要一条道走到黑......”

听完张良的话,扶苏点了点头。

因为张良所言,的确能破当下困局。

然而,扶苏却闹不懂,为何张良的家书上......

扶苏微微皱起眉头,“子房,可是有人.......”

扶苏的话没说完,张良却听懂了。

瞧得张良略有尴尬的面色,扶苏双眼一转,就猜到了张良想说什么。

.......

扶苏苦笑一声,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就再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还是那句话,之前所作所为,可以既往不咎。”

“之后再祸害百姓,决不轻饶。”

听得此话,张良和范增,齐齐点头。

在这两位面前,无论是何人使坏,都明显差了点意思。

尤其扶苏回到关中,这些人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闲聊片刻。

扶苏轻声开口,“子房,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天色已晚,快去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张良闻言,心头一暖,起身拱手后,走出军机厅。

吱呀——!

懂事的张良,还顺带着关上了军机厅的门。

此时此刻,军机厅内,只有扶苏和范增。

盯着一脸疲惫之意思的范增,扶苏白了一眼,没好气儿道:“范老先生,别装了。”

“你心里是不是也有对策?”

听得此话,范增这才睁开眼,捋着胡须,“太子殿下慧眼,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下官这点儿小心思,还是瞒不过太子殿下。”

果然,这老狐狸......

扶苏又白了他一眼,“本太子不喜马屁。”

范增拱手开口,“回太子,下官确实有个想法,只是......

“不知当讲不当讲。”

扶苏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香茗,“你我二人,无需吞吞吐吐。”

范增‘嘿嘿’一笑,拱手开口,“下官以为,张大人之法,的确很好。”

“却还不够好。”

扶苏闻言,眉头一挑,轻声开口,“怎讲?”

范增老眼一转,拱手再言,“商贾闹事,表面是钱,实则是心。”

“因为他们担心,担心太子殿下打下北疆之后,就不再管关中了。”

“更担心太子殿下登基之后,就不承认这档子事儿了。”

“商人逐利,人之常情。”

听完范增的这番话,扶苏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该说不说,这老狐狸,倒是有独到的见解。

范增继续开口,“下官以为,恩威并施要有,釜底抽薪也要有。”

扶苏闻言挑眉,“这又何解?”

范增轻笑一声,老眼一转,“与其太子殿下对付这些逐利商贾,不如先让这些商贾内乱。”

“闹着要退钱的,太子不妨成全他们。”

听得此话,扶苏眉头又是一皱,却没打断范增。

范增既然开口,就说明,他必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