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去传令的张良,被大哥一句话叫住。

张良回过身,满脸不解地看着大哥。

扶苏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一抹坏笑,手指搭在方案上,轻轻地叩着。

嗒——嗒——嗒——!

张良双眼一凝。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大哥深度思考的时候。

为了不打扰大哥,张良轻步走回,安静地站在大哥身侧。

试过片刻。

扶苏双眼一亮,轻声开口,“子房,大捷的告示要贴。”

“还有两件要事,也要一并贴出去。”

张良闻言,拱手开口,“请大哥吩咐。”

扶苏一边搓着下巴,一边缓缓开口,“将军司马贤、偏将军蒙犽,率军收复夜郎、羌氐全境。”

“至此,大秦西南,再无外患。”

“这件事,要写得明明白白。”

“更要让所有人知道,大秦疆土,再扩数千里。”

“青州设立,月氏归附。”

“西海有数万亩盐湖,可建盐井,生产细盐。”

“待青州州治怀远城建好,青州细盐,一并划入关中官盐道,销往大秦各处。”

听得大哥的这番话,张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大哥的用意了。

这两则消息,再加上鲜卑大捷,就是所谓的三把火。

这三把火,足以烧在闹事商贾的心头之上!

烧得闹事商贾坐立不安!

烧得闹事商贾后悔莫及!

大秦严管盐铁。

谁掌握了盐铁的售卖权,就等于拥有了聚宝盆。

尤其是青州细盐入关中的官盐道,当初购买官盐道份额的商贾,恐怕不敢退钱了。

只要一退,再行售卖时,恐怕无数商贾都要挤破头来抢了。

“大哥高明!”张良兴奋极了,“愚弟这就去办。”

说完,张良转身,跑下高台。

瞧着张良的背影,扶苏笑着摇了摇头。

张良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求稳。

求稳是好事,可有的时候,也需要一点冲劲儿才行。

年轻人,要气盛。

同时,扶苏也在琢磨着,等忙完这一阵,找个机会,让张良也来一次‘龙场悟道’。

扶苏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一天一夜未睡,清晨时分还激烈运动一场,此时此刻,困意上头。

半个时辰后,张良去而复返。

张良的身后,还跟着一众上值官员。

鱼贯而入,各自落座,处理着各自案上堆成小山的笙宣。

张良将先前大哥吩咐的事,又交代了一番。

扶苏也在这个时候睁开眼,走下高台。

张良也在这时转过头,看向大哥。

扶苏却笑着摇了摇头,示意继续。

张良这才继续吩咐。

扶苏没有打扰张良,也没有参与进去。

毕竟,张良才是关中布政使。

他身为太子,频频参与,不太合适。

万一架空了张良的威信,可就不好了。

至于张良是否会夹杂个人想法,扶苏也不关心。

片刻后,扶苏带着齐桓,走进太安城的街头。

此时的街道上,门庭若市。

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杂货的,一户挨着一户。

招牌幌子,在晨风中摆动。

各店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着招揽生意。

织造局,在城东。

还没走近的扶苏,就听见从里面传来嘈杂的织机声。

吱呀——吱呀——!

扶苏推门而入。

院子里,晒满了布匹。

房间里,全都是忙碌的妇人,坐在织机前,麻利地穿梭引线。

这个时候,扶苏瞧见了莲儿。

莲儿坐在最里面,肚子已经很大了,估计快要临盆了。

即便这样,莲儿仍在做活。

扶苏轻步走了过去,“莲儿?”

听见有人喊她,莲儿抬起头。

当瞧见来人竟是太子殿下的时候,莲儿赶忙放下手上活计,起身就要行礼。

扶苏眼疾手快,赶忙搀扶住她,“礼就免了,别动了胎气。”

听得此话,莲儿一笑,简单作揖,“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快要生了?”

莲儿点了点头,“回太子殿下,应该是快了。”

扶苏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小块金饼,放在莲儿的手里,“这是本太子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生产之后,好好养着,多歇一段时间。”

瞧着手里的金饼,听着太子殿下的话,莲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为了不打扰其他人做活,扶苏和莲儿简单聊了几句后,就带着齐桓离开了织造局。

然而,本想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儿的织造局官员,却因晚了一步,没见到太子殿下。

时过片刻。

扶苏和齐桓,走到大秦学宫的门口。

大秦学宫离织造局不远。

还没走近,扶苏就听见从学宫院内传出来的朗朗读书声。

为了不打扰学子,扶苏脚踏墙壁,翻身一跃,直接骑在了墙头上。

学宫中,最大的房间,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儿,刚好能让扶苏看到其中一角。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儒生,手里拿着戒尺,摇头晃脑。

瞧得片刻,待巡逻甲士大喊一声‘何人敢爬学宫墙头’后,扶苏赶忙翻身下去,带着齐桓溜之大吉。

说实在的,这样还挺刺激。

直到拐过几个巷口,扶苏才停下脚步。

毕竟,有人爬墙头可不算什么大事儿,甲士也不能死命追。

溜达一个时辰后,扶苏和齐桓,在一座小酒楼,简单果腹。

时至下午,扶苏返回太子府,没有前去大厅,而是直接走进蒙月的小院。

当然了,扶苏没打算和蒙月来一场鱼水之欢。

只因为他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

蒙月为太子殿下煮好香茗后,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微笑不语。

此刻,扶苏确实在想青州的事儿。

西海盐湖,河西走廊,全都是宝。

可宝再好,也要有人去挖掘才行。

青州初立,百废待兴。

月氏是否真心融入,还尚未可知。

范增虽老谋深算,阅历过人,可毕竟年纪大了,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想到这儿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扶苏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

瞧见太子殿下疲惫,蒙月轻步走了过来,为太子殿下舒展肩膀。

该说不说,蒙月的手法,的确舒服。

就当扶苏打算和蒙月来场鱼水之欢的时候,蒙月的脸颊一下就红了,娇羞开口,“太子殿下,妾身......”

“妾身略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