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部秦克俭把手里的材料合上。

“从编制和协调难度看,至少正部级框架。”

“联委会若只靠临时借人,办不成。”

“建议各部委联络专员纳入工作组序列。”

“日常事务设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副部级可以承担。”

后排周启明举了下手。

先生点头示意周启明发言。

“我补充一个法律定位问题。”

“联委会到底是决策机构,还是协调机构?”

“决策机构意味着它可以直接替双方作决定。”

“协调机构意味着它负责协商,统筹和提出方案,最终决策仍按各自内部程序走。”

“从大唐那边看,后者更容易接受。”

“双方能一起商量事。”

先生直接点头。

“那就定协调机构。”

“方案统筹归联委会。”

“最后落地走各自程序。”

秦克俭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这样的话,办公室主任定副部够了。”

韩志方这时看向后排。

“庚双同志。”

“李世民对联合机构有没有明确表露。”

庚双起立。

“有过倾向性表述。”

“李世民接见时说过,事无巨细,朕与后世共议之。”

“他愿意坐下来商量,是明确的。”

“另外,太子已指定豫王李越全权负责对接。”

“对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有权威的联合平台,加一个固定且能拍板的对接人。”

“联委会这套框架,和他们预期基本一致。”

先生在空白处补了行字。

“联委会,协调机构,职能覆盖全域合作。”

他写完抬头。

“军事安全对口单独走。”

总参陆云起只点了下头。

“不错。”

“军事要切割。”

民生和工程合作可以放在一个总盘子里。

军事情报和安全规则不能混。

现代国家体系也好,大唐中枢也好,都会对这一块格外敏感。

先生一直没打断。

到这里,他把面前的几份纸归拢整齐。

“那就决定了。”

“建交文件体系,联合公报为总纲。”

“使馆设立协定同步推进。”

“首批六个配套协定并行起草。”

“联委会同步筹备,定位协调机构,正部级框架,办公室设在发改系统,具体人选后议。”

“外交部三天内拿出全套草案。”

“发改委和法制部门同步跟。”

“这项到此。”

他翻过议程表。

“第二项。”

“铁路援建方案。”

他看向办公厅方向。

“孙梅同志,你来向同志们直接传达。”

孙梅起立声音平缓。

“老师昨日会见大唐使团时当面承诺,无偿援建一条双向蒸汽铁路。”

“标准轨距,由长安至洛阳,再至郑州。”

“设备,机车,图纸,工程师和培训体系,全部由我方承担。”

“枕木,石料,钢轨粗钢等原材料,由大唐就近取材。”

“我方师傅带徒,建成之后,参与工程的工匠,转化为大唐产业工人。”

这段话落下,桌边很多笔都停住了。

所有人都在计算。

国铁刘志坚站了起来,把地图往长桌中间拉。

“从长安到郑州,全程地形能做。”

“坡度在蒸汽机车可承受范围内。”

“标准轨距是成熟方案。”

“我国铁路常用这一轨距,速度和维护成本之间也可以平衡好。”

“工程本身没有根本性技术障碍。”

他手指压在地图上。

“但问题不在修不修得成。”

“问题在修完之后,大唐会不会自己修,会不会自己养。”

“这其实并非简单的一条铁路。”

“是给大唐打工业化骨架。”

工信部韩志方把手伸过去,点在河东道一带。

“根据资源部的李敬民同志提供的资料来看。”

“大唐山西长治附近已经开始煤铁开采。”

“长安城外也有十多家炼铁作坊。”

“可现阶段,他们的运力严重不足。”

“只能靠四轮马车走几百公里山路最后横渡黄河才能到长安城。”

先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插话。

国铁刘志坚起身,在长治和郑州之间画出一条短线。

“核心矛盾不是技术,是距离。”

“长安到郑州是主线。”

“如果修一条长治到郑州的资源短线。”

“山西煤铁运到到郑州,原料成本就下来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修短线。”

“短线修通,并且在郑州建钢铁基地,主线原材料问题就有基础了。”

韩志方低头看着地图,过了几秒才点头。

“同意。”

“短线本身就是试验线。”

“边铺边产,边产边运,材料和施工同步推进。”

“大唐可以先在这一段学会真正的铁路建设逻辑。”

他抬起头。

“问题不是修路。”

“是修完之后怎么办!”

他拿铅笔在纸上补了第二笔。

“再说细一点。”

“长治到郑州这段,一头是煤铁,一头是中原集散地。”

“只要轨铺一里,材料就能顺着新铺路段往前送一里。”

“这比全靠马车顶要省很多时间。”

韩志方接得很快。

“所以长治的钢铁基地建设必须同步上。”

“钢厂既是中转,也是教学现场。”

“炼铁,轧钢,连接件加工,锅炉配套,这些都要在现场把人练出来。”

“技术代差就在这里。”

“我们送根钢轨过去只是物件。”

“只有把炼钢,轧制和检验流程一起送过去,才叫工业能力。”

自然资源部陈望东翻开文件夹。

“从储量看,河东道煤铁资源足够支撑大型冶炼基地。”

“而且已经进入开采,不是空白勘查。”

“如果交通先通,资源端能接上。”

李敬民这时开了口。

“我补一个现场信息。”

“考察组在大唐见到的矿务组织,已经具备初级分工。”

“有人采,有人拣,有人记数。”

“缺的是大规模稳定运输,缺的是统一标准。”

“铁路一旦开修,会先改变矿务,再改变城镇布局。”

总参陆云起把茶杯往边上挪了挪。

“从军事看,这条短线还有一层价值。”

“它向北可以延伸至太原和大同。”

“战时是资源通道。”

“也是兵力投送线。”

“大唐军队行军主要受粮和路限制。”

“铁路改变战略纵深。”

“今天郑州到长治,明天就可能是中原到北边边镇。”

林远涛翻开另一份材料。

“一两百公里短线加一座黄河大桥,单看工程量,对我们不算大项目。”

“但既然是援建,该算的账仍要算。”

他这话说完,后排有人低声说了句。

“可这毕竟是白送。”

声音不高,但桌边的人都听见了。

孙梅没有等先生点名,直接起身。

“各位部长,有一个消息值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