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说小不小,姜莱的事也藏了很多年,说大也不大,顾嘉树对姜莱说的那两句话早就传遍了。
那会顾吟雪还没来,大家只道小孩是跟顾吟雪这个姑姑有了感情,童言无忌。
顾嘉树一句“昨天姑姑给我买了糖”让周遭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能继续待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顾嘉树的母亲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儿子的嘴缝上。
这次捂嘴比上午那次捂得久。
顾嘉树不理解为什么新姑姑回来以后母亲就总是捂住他的嘴,在这个家里谁不疼他?姑姑说的果然不错,新姑姑回来以后他就不可以随便说话了,嘴长在他身上为什么不能说?
他讨厌新姑姑!
顾嘉树父亲的脸色沉了又沉,冷不丁扫一眼妻子,妻子露出抱歉的神态,暂时把儿子带走。
顾嘉树捂着嘴也要说:“找柯叔叔要糖啊!他说的,我跟姑姑说了这个事,也给我买糖。”
“吃吃吃,就惦记着吃糖,虫子怎么没把你的牙齿蛀坏!”顾嘉树的妈妈已经开始生气了,拽着儿子的手变得更加用力。
顾嘉树的父亲朝着宋时微和顾知宴点了下头,往别的地方去。
屋里只剩下三人。
顾吟雪若无其事地叹口气:“早知道就不给嘉树糖吃了,没想到这也能被误会。”
顾知宴帮腔:“柯重屿动不动就觉得所有人要给姜莱委屈受,姜莱回来的这个阵仗顾家有几个?一个都没有,就她有这个先例。”
顾吟雪:“这是姜莱自己的本事,好了哥,不说了,再说伤和气。”
这次宋时微没有出声,顾吟雪这才注意到母亲在走神,低头问了句:“妈,你怎么了?”
宋时微回神,摇头道:“没怎么,只是有点累。”
她想着自己坐在第四张桌子上,远远望着主桌清一色的男人中间突然坐上一个女性。
宋时微嫁进顾家三十余年,诸多大场合家宴里她只在婚宴上见过这样的场景,新郎和新娘一块入座主桌。
回到各自的小家庭除外。
可今天就是有人做到了,而这个人竟然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想看见自己的丈夫,只需要抬头,她想要看见自己的儿子,不仅需要抬头,目光还需要越过许多人的肩膀,可她想要看见姜莱,抬头伸长脖子也只能看见一点点衣角,其他都被挡住了。
宋时微曾经幻想过,自己的丈夫如果成为家族话事人,自己又培养出一个继承人和一个优秀的孩子,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会跟顾森同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是都毁了。
她的丈夫没有成为家族话事人,她的儿子三十岁还没进入系统,她的女儿,女儿……
宋时微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想回去,你们在这。”
顾知宴点头表示:“我叫司机送你回去休息。”
顾吟雪却皱起眉:“妈,下午会来不少宾客,你是姜莱的亲生母亲,如果你不在的话,我怕二爷爷还有爸爸他们会生气,宾客们也会对你颇有微词。”
宋时微本就不想来,被顾吟雪这么一说,更加想离开,她压根不想待在这么压抑的环境里,待会有人问起她关于两个孩子的事她怎么说?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宋时微拿出药瓶,又准备吃药,被顾知宴伸手抓住。
“妈,药不能当饭吃!既然身体不舒服,回去休息就好,有什么问题找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