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再加热水!"

"棉布不够了!去库房搬!"

"把门关上!闲杂人等全部退出去!"

"陛下,谁让你在这儿杵着的?出去!出去!"

李渊被推出了房间。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站在走廊上,手心里全是汗。

张宝林凑过来,脸色也白了。

"陛、陛下,姐姐她……"

"没事……应该没事吧……"

“狗系统说过,没事的……”

张宝林不知道李渊说的是啥,一脸焦急。

李渊攥着栏杆的手愈发用力。

门内传来宇文昭仪压抑的呻吟声。

不是很大声。

她在忍。

可三胞胎的阵痛,不是靠忍就能过去的。

"啊——!!"

一声尖叫,穿透了木门。

李渊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没事的。)

(三个太医,两个产婆。)

(没事的。)

(狗系统出来!)

【叮……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没事吧。)

【按照之前的检测,没事。】

(可她……怎么叫的那么惨……)

【好像是有点惨,系统也没生过孩子,之前检测过,没问题哦。】

(你奶奶的……她要是有事,朕把你拆了……)

走廊上,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小扣子气喘吁吁地跑上了二楼。

"陛下!"

"怎么了?"

"外面……外面的孩子们都听到了,全围过来了,问怎么回事——"

"让他们回去!都回课堂去!别在这添乱!"

"是!"

小扣子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来了。

"还有一件事——"

"说!"

"薛将军问,要不要去太极宫给陛下报信?"

李渊愣了一下。

李世民那边,长孙皇后刚刚生完,正是需要安静休养的时候。

这时候再报一个大安宫也要生了过去——

"不报。"

李渊一摆手。

"等生完了再说。朕的女人生孩子,不用他李世民操心。"

"……是!"

小扣子跑了。

走廊上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门内隐约传来的声音——产婆的指挥、太医的低语、宇文昭仪的喘息。

李渊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好家伙。

上午刚去太极宫看了一个出生的。

下午自己家又要生三个。

一个还没乐完呢,三个又来了。

这日子过的。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深吸一口气。

"张宝林。"

"在、在!"

"去给朕倒杯茶。"

"好、好!"

张宝林小跑着去了。

李渊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外面,夕阳正在西沉。

大安宫的暮色里,孩子们的喧闹声已经远了。

只有三层小楼上,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老头子,安静地等着。

等他的三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娘娘,使劲儿——"

"还不行,胎位不太对,得调一调——"

"太医,您看这脉——"

"嗯……先扎一针定神,别让娘娘太紧张。"

李渊听着这些声音,手心全是汗。

他没经历过女人生孩子,虽然已经有了那么多孩子。

这次,他清醒地、真实地、以自己的身份,站在这扇门外面。

门里头的女人,是跟他朝夕相处了大半年的宇文昭仪。

是给他织毛衣的女人。

是吃什么都要跟他抢一口的女人。

是大着肚子还笑嘻嘻说三个娃娃两件衣服会打架的女人。

是他的女人。

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三个。

"啊——!"

一声尖叫穿透了木门。

比刚才更猛,更长,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

李渊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门上。

"太上皇!"

产婆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您不能进来!"

"朕——"

"不行!娘娘正在用力,您进来会分她的心!求您在外面等着!"

“娘娘生完了您砍了我都行,这会儿不能进!”

李渊犹豫了许久,退了回去。

退到走廊的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张宝林端着茶杯站在旁边,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半。

"陛、陛下,茶——"

"放着。"

李渊没接,转身,开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从东头走到西头。

从西头走到东头。

一趟。两趟。三趟。

走廊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又传来一阵动静。

"第一个——第一个出来了!"

产婆的声音忽然拔高。

李渊猛地停下脚步。

"哇——!"

一声婴儿啼哭。

尖锐,细弱,但确确实实是一个新生命的声音。

李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是个公主!"产婆的声音带着喜气。

"好!好好好——"李渊喃喃地说,声音有些发抖。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内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娘娘!别松劲儿!还有两个!"

"我、我没力气了……"宇文昭仪的声音已经虚弱得近乎耳语。

"不行!不能停!停了孩子会憋在里面——太医!"

"扎提气穴!快!"

"娘娘,咬住这个!使劲儿!"

李渊的手攥成了拳头。

第一个出来了,后面两个还堵着。

"啊——!!!"

又一声惨叫。

比第一次更凄厉。

李渊的脸色白了,转身就往门口冲——

冲到了门口,手按着门板,整个人僵在那里,进去也不是,只会添乱,不进去又心急。

门内,宇文昭仪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疼……疼死了……"

"娘娘再坚持一下!头已经出来了!马上了!"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行的!娘娘您行的!再使一把劲儿!最后一下!"

李渊闭上了眼睛,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在说。

"撑住。"

"一定要撑住。"

“保大不保小,保尔柯察金……”

……

"哇——!!"

第二声婴儿啼哭炸开了。

比第一声更响亮,更有力。

"又是个公主!好大的嗓门!"

李渊的眼眶一热。

两个了。

还有一个。

只有

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

"不好!第三个胎位横了!"

太医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

"横胎?!"

"头朝右,脚朝左,卡在产道里了——"

"怎么办?!"

"得从外面推……娘娘,老臣要按您的肚子,会很疼,您忍着——"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