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别被听见了。你忘了,他攻打过南京的事了?”
人群里忽然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脆。
响。
像子弹上膛。
像军刀出鞘。
整个宴厅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碰杯的手停在半空。
刚才还在说笑的嘴张着,合不上。
刚才还在调情的男女,僵在原地。
水晶吊灯的光,好像都暗了半分。
龙啸云站在门口。
灰绿色德式军装。
铜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长筒皮靴上,还沾着从苏州过来时路上的泥浆。
身上没有香水味。
没有雪茄味。
只有硝烟味。
战场上带下来的,火药和钢铁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身后只跟着001。
腰上别着枪。
面无表情。
他扫了一眼宴厅。
目光很慢。
很沉。
目光所到之处。
没有人敢对视。
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像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
女眷圈先炸了锅。
所有名媛、太太的眼睛,全粘在了他身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手里的扇子停在半空,忘了扇。
有人攥着酒杯,手心全是汗。
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天……比报纸上还俊……”
“这气场……那些世家公子跟他比,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你看他那身板!你看他那眼神!杀过人的就是不一样!”
“别说话!别被他听见了!”
曾太太站在最前面。
她是外交部次长的夫人。
见过无数达官显贵。
见过英法美的使节。
但这一刻。
她看着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军人。
心跳突然快了。
快得像打鼓。
她攥着酒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是男人。
男权贵圈的反应更精彩。
二三十岁的世家子弟,站在人群后面。
嫉妒得眼睛发红。
咬着牙,小声嘀咕。
“不就是占了西南的地盘……有什么了不起的……”
“运气好罢了……换我我也行……”
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谁也不敢大声说。
更不敢上前。
五六十岁的高官,全在往后缩。
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整理领带,假装跟旁边人说话。
没人敢上去迎。
谁都吃过他的亏。
谁都怕他。
谁都知道,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真敢派轰炸机炸你家。
何应钦是东道主。
躲不开。
只能硬着头皮,挤出满脸的笑。
迎了上去。
旁边端着托盘的侍者,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