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杜建国带着脆狗子向后山走去。

脆狗子吸了吸鼻子,好奇地看着杜建国:“二叔,刚才那几个人是谁呀?咋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

杜建国道:“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上门来找二叔麻烦的,刚才还想抓二叔坐牢去呢。”

“啥?”脆狗子心里猛地一沉。

他年纪小,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可抓人坐牢这种事,他打心底害怕。

他爹娘这会儿还在牢里蹲着呢。

一瞬间,脆狗子直接把瘦子和胖子当成了天底下最坏的人。

他激动道:“二叔,他们要是再来找你麻烦,我把我爷爷叫过来给你撑腰!”

杜建国想起杜秋山躺在炕上不停咳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脆狗子的脑袋。

“二叔知道你有心了,你还是让你爷爷好好歇着吧。”

两人往后山走了没多远,杜建国猛然反应过来,这路要经过奥黛丽藏身的山洞的。

他赶紧开口:“脆狗子,咱绕路,走西边那条道。”

脆狗子一脸迷糊:“二叔,这边是最近的路啊。”

杜建国叮嘱道:“这片地方不安全,有危险,你以后少往这边来。昨天我在这边撞见野狼了!”

脆狗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那我以后不来这边割草了,换别的地方。”

杜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等回去你跟村里其他娃娃也说一声,让他们谁都别往这边跑。”

脆狗子乖乖点了点头。

杜建国抬手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

后山离小安村实在太近,人来人往太显眼。

改天得把奥黛丽转移到更远的深山里去,免得哪天被村里人撞见。

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

这搞得自己跟金屋藏娇似的。

杜建国打定主意,晚上回家得提前跟媳妇把话说透。

万一哪天奥黛丽的行踪暴露,媳妇胡思乱想,误会自己跟这外国女人有关系,那可就糟了。

叔侄二人又在林子里走了十几分钟,脆狗子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前方:“二叔,你看!那是不是傻狍子?一人一只,咱俩要不按上次的法子,悄悄靠过去,我抱上一只,你抱一只。等你把手上那只解决了,再把我抱的这只打晕。”

脆狗子想把杜建国教过的法子好好实操一遍。

练熟了本事,往后再撞见狍子,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

可杜建国压根没顾上琢磨脆狗子的想法,盯着前方那两只动物,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傻狍子,这不是两只獐子吗?

他赶紧压低声音对着脆狗子说道:“脆狗子,这可不是狍子,这是獐子。”

獐子,是一种和傻狍子长得极为相似的野物,可两者的价值却是天差地别。

寻常狍子,连皮带肉,运气好顶天也就卖个二三十块钱。

獐子就不一样了,成年的公獐子,身上能产出麝香。

这东西可是名贵药材,是国家管控的战略物资,值钱得吓人。

杜建国之前在李五的黑市上打听清楚了行情,如今有正规手续的收购价,一克麝香能卖到两块六毛八。

一只成年公獐取出的完整麝香,按官价算也能值三十多块。

可要是转手卖到黑市,价钱直接翻上十倍,一份麝香最少能卖到三百块。

杜建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拍了拍脆狗子的肩膀:“狗子,要是能把这东西抓到,你爷爷往后五年的药钱就全都不用愁了。”

听完这番话,脆狗子当场惊得目瞪口呆,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二叔,那、那咱该咋抓呀?可千万别让它们跑喽。”

“咋抓?”杜建国低下头琢磨起来,一时也犯了难。

最稳妥的法子自然是猎杀之后取出麝香,可眼下有两处难处。

这是一对獐子,一公一母,母獐身上是没有麝香的。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样貌。

平日里分辨獐子公母,主要看嘴边有没有两颗外露的长牙,现在根本没法辨认。

再者,公獐体内的麝香能够慢慢再生,要是直接猎杀,无异于断了往后的财路。

思来想去,不如想办法把它们捉回村里圈养起来。

可獐子根本不像傻狍子那般迟钝,傻狍子就算让人拎着棍子摸到身后都反应不过来,獐子却格外机敏,隔着几十米就能听见动静,只要察觉到半点不对劲,立马撒腿就跑。

一番纠结思索过后,杜建国还是决定想办法活捉一只雄性獐子。

杜建国转头看向脆狗子:“狗子,你的视力咋样?”

脆狗子挠了挠脑袋:“二叔,啥是视力?”

“就是你能看多远,多远的东西会看不清。”

脆狗子眨了眨眼睛:“反正我站在村里路上,瞅后山的树都看得清清楚楚。”

杜建国点了点头,心知自己的眼力怕是比不上脆狗子。

他指着前面道:“脆狗子,跟着二叔悄悄往前摸一点。你仔细看那两只獐子,帮二叔分辨出个头大、牙齿外露的那只,知道不?”

脆狗子深吸一口气,眼神笃定:“二叔,俺肯定没问题。”

“走!”

杜建国带着脆狗子缓缓往前挪动,两人动作放得极轻,不敢大意,生怕惊动了前方的两只獐子。

“现在瞅着了吗?”杜建国低声问道。

脆狗子朝前望了望,摇了摇头:“只能看个大概。右边这只个头好像大一些,但是牙齿露没露,还是看不清。”

“那就再往前摸一摸。”

两人又悄悄挪了十几米。

杜建国再次轻声询问:“这回能看着了吗?”

脆狗子凝神盯着獐子看了片刻,顿时眼前一亮:“二叔,看清了!右边这只,牙齿露在外面呢!”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两只獐子好似察觉到了异常,齐刷刷转头朝两人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

脆狗子脸色瞬间一白:“二叔,它们看过来了!”

霎那间,两只獐子宛如离弦的利箭,一头扎进林子深处,转眼就要跑没影。

“完了,二叔!它俩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