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老头老太太墙头排排坐，芝麻大小的事都藏不住。
自己家里如今养的东西本就多，跟动物园似的。
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最爱嚼人舌根。
要是再多这么一只能卖出天价的公獐子，一旦被传出去，保不齐有人眼红，偷偷跑到县里去举报他。
必须得想想这只公獐子安置在哪。
脆狗子寸步不离跟在杜建国身旁，陪着他守着这只雄獐子。
他见杜建国不停在雄獐子肚皮上来回摸索，忍不住好奇问道：“二叔，这是在干啥？”
“找麝香囊呢。”
獐子这东西，杜建国两辈子加起来也是头一回抓到。
他只知道獐子身上能出麝香，却不清楚这东西具体长在哪个位置。
在獐子身上摸索了半天，杜建国悻悻收回手。
看来单凭自己，是没法保险取出了。
取麝香是精细手艺，还是得找懂行的老手帮忙。
供销社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毕竟通过这条渠道对接的都是公家人员，麝香一经他们的手，只能走正规收购渠道，到手的价钱会大打折扣。
最关键的是，这獐子也会被人家给收走。
思来想去，眼下只剩黑市一条路子。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李五的黑市规模不小，应该能找到懂取麝香、抓过獐子的老手。
他打算待会儿就去李五的黑市打探一番。
杜建国转头看向身旁的脆狗子，思索片刻，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狗子，这些你先拿着，等回头二叔把麝香卖了，再给你分红。”
脆狗子连忙摇头：“二叔，太多了，上次抓狍子你给我的钱，我家里还剩好多呢。”
杜建国直接把两张大团结硬塞进脆狗子裤兜里。
“这才哪到哪？二十块钱，跟这一整份麝香比起来差得太远了，这点钱你都不敢要，以后还想跟着二叔赚大钱？就踏实拿着。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赶快弄虫子去喂狐狸崽子吧。”
脆狗子满脸感激，攥着手里温热的二十块钱，重重点了点头。
“二叔，你放心，俺肯定把那几只狐狸崽子好好养大。”
说完，脆狗子转身走出仓房。
他早就提前备好了狐狸崽子吃的虫子，只等回家取来就能喂了。
可他刚走出大门，又急匆匆折了回来。
杜建国见状问道：“你咋又回来了？”
脆狗子神色慌张，指着大门外头。
“二叔，我瞅见东边墙头上趴着两个人，就是先前跟你吵架的那两个！”
“跟我吵架的，瘦子和胖子？”
杜建国皱紧眉头。
这俩王八蛋居然还没走！
脆狗子心里一阵紧张：“二叔，他们不会是想偷偷溜进来报复你吧？要不我现在跑去县城，去公安局报公安！”
杜建国摆了摆手。
“不用，对付两个毛贼，用不着。”
杜建国想了想，吹了声口哨。
片刻后，一只吃得圆滚滚的懒猴子慢悠悠晃了过来。
它嘴里叼着根苞米棒子，爪子里还攥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神态慵懒淡定，宛如弥勒佛。
猴王抬眼斜斜瞅了杜建国一下，像是在问他有什么事。
杜建国气得牙痒痒，抬手一巴掌拍在猴王脑壳上。
“他娘的！自己偷吃苞米棒子也就算了，这骨头明明是狗的，你叼过来干啥？”
猴王挨了一巴掌，当即不满地嗷嗷叫了两声发泄情绪，但也只是表达不满，它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跟着杜建国不愁吃喝，这可比当什么猴王好多了。
从前的傲气和尊严早被它抛得一干二净。
杜建国指着猴王，开口吩咐。
“给你交代个事。”
他抱着猴子翻身跳上墙头，一眼就看见了暗处躲藏的瘦子和胖子。
杜建国指着那两个人，对着猴王低声比划叮嘱了一番。
墙下的脆狗子看得一头雾水。
这猴子难道真能听懂二叔的话？
很快，猴王咽完嘴里的苞米棒子，随手丢掉骨头，慢吞吞朝着院墙另一头爬了过去。
杜建国顺势从墙上跳了下来。
脆狗子好奇问道：“二叔，你让这猴子干啥了？”
杜建国笑眯眯的道：“我让猴子照顾一下这远道而来的贵客。”
……
院墙另一边，瘦子满脸疑惑：“杜建国咋上墙来了？他是不是瞅着咱俩了？”
胖子狐疑地盯着院子，迟疑着摇了摇头：“不能吧，咱俩没露破绽，接着守着，指不定这小子啥时候就露马脚了。”
两人正低头嘀咕，忽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飞了过来，堪堪擦着两人的脑袋掠过。
“艹！什么玩意？”瘦子吓得一哆嗦，慌忙扭头看去。
只见杜建国家院墙上蹲着那只讨吃猴子，旁边还堆着一小堆石子。
“你妈的，这只讨吃猴子怎么上来了，它……”
瘦子刚开口跟胖子说话，猴王已然发难，石子接二连三朝着两人砸来。
“不好！瘦子快躲！”胖子急忙大喊。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块石子结结实实砸在瘦子头上，把他砸得头晕眼花。
“艹！死猴子！”瘦子气得咬牙，直接掏出手枪，就要抬手打死猴子。
胖子吓得赶紧死死拉住他：“你疯了不成？这他娘的可是村子里，你这一枪打出去，全村人都能听见！你是想被村里人抓去公安局蹲大牢吗？”
瘦子咬牙道：“那咋整？”
胖子狠狠瞪着墙上故意对着他俩亮出红屁股的猴王，道：“咱俩也捡石头扔回去，老子就不信了，还能再让这猴子给欺负了？。”
不多时，瘦子和胖子就跟猴王打起了石子仗。
瘦子抡圆了胳膊，狠狠甩出一块石子，骂道：“龟孙子，吃老子一石子！”
可惜这一下打偏了。
瘦子和胖子平日里没干过这种活，准头极差。
而另一边，猴王确实配得上“王”这个名号，虽说力气比不上人，可扔石子的准头没得挑，每一下都扔得极准。
再加上身手灵活，两人飞速砸过来的石子，它总能轻轻松松侧身躲开。
打了一阵子，两人头上添的包越来越多，实在撑不住，只好停了手。
瘦子捂着头上的大包，咬牙道：“算了，先撤，不盯了。再守一晚上，脑子非得被这猴子砸坏不可。”
胖子吸了一口气道：“先去问问查理别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