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完成后，收购负责人握住老陈的手，客气地说：“陈老板，合作愉快。我们非常看重您在这个区域的经验，区域经理的职位，随时为您敞开。”
老陈笑了笑，客气但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李总的好意。我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以后就想回老家过几天清闲日子。区域经理这个职位，还是交给更有精力的年轻人吧。”
收购负责人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强求，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走出每日鲜的办公楼，老陈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初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桂花的香气。他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久久没有说话。
古民站在他身旁，也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老陈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古民兄弟，你说，这是不是真的？我那三家店，就这么……卖了？”
“合同都签了，陈哥，是真的。”古民笑着说，“恭喜你，圆满上岸。”
老陈摸了摸自己新买的衬衫口袋，那里放着银行卡——收购款的首付，已经在签约后两个小时内打到了他的账户上。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手指微微颤抖。
“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古民兄弟，你知道吗？当年我从老家出来打工的时候，兜里就揣着两百块钱。住不起旅馆，在火车站候车室睡了三晚上。那时候我想，什么时候我能有一万块钱，我就满足了。后来开了第一家店，我想，什么时候我能攒够十万块钱，我就回老家盖房子。再后来，开了三家店，我又想，什么时候我能有一百万，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顿了顿，把手机屏幕亮给古民看：“现在，我有了。但我心里，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兴奋呢？”
古民看着老陈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陈哥，因为你得到的不只是钱。你得到的是选择权，是自由，是未来十几年可以不用再为生计发愁的底气。这些东西，比钱本身更重要。”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不是不兴奋，我是……有点懵。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一片绿洲，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用力拍了拍古民的肩膀：“古民兄弟，走，跟我回店里。你嫂子做好饭了，今天晚上，咱们爷俩好好喝一顿。以后，这样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古民没有推辞。他知道，这顿饭，是老陈对自己创业生涯的告别，也是对两人多年交情的纪念。他陪着老陈，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街道，慢慢向那家最早的小店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将这段跨越十几年的缘分，永远镌刻在这个平凡的秋日黄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