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阿九的声音立刻传来,“我会尽快查清。”
通讯结束。林晚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橙红色的曙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她知道,她离真相还有很长的距离。
“爸,”她转向父亲,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你还记得……我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吗?我是说,她是什么时候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后来那个样子的?”
父亲沉默了。他的目光变得迷离,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过去。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是在你出生前大约一年。那时候,她刚刚完成博士学业,开始在一家研究所工作。她每天都很兴奋地跟我讲她的研究,说她正在参与一个‘革命性的项目’,说她的导师是一个‘天才’。”
“她的导师?”林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她有没有提过那个导师的名字?”
父亲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她叫他……‘教授’。没有名字,只是‘教授’。她说他是那个领域的权威,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她对他非常崇拜,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
“她有没有带你见过那个教授?”
“没有。”父亲摇了摇头,“她从不让我接触她的工作圈。她说那是为了我好,说她的工作涉及机密,不能让我知道太多。现在想来,她可能从一开始就在保护我——不让我知道太多,以免我被卷入危险。”
林晚感到心中一阵复杂的情绪涌动。母亲对父亲的保护,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出于对“棋手0号”命令的执行?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爸,”她轻声问道,“你还爱她吗?”
这个问题让父亲愣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目光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仿佛在寻找答案。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我爱过她。那个曾经在阳台上种玫瑰、在周末赖床不起的女人。但后来的她……我已经不认识她了。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我不认识、也无法理解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但她是你的母亲。无论她做了什么,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所以,我不会恨她。但我也不会原谅她。”
林晚握紧父亲的手,没有说话。她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情感,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那是爱与恨、怀念与失望、理解与无法原谅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车辆继续向前行驶,驶向越来越明亮的黎明。在他们身后,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如同一座座沉默的纪念碑,见证着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和那些尚未揭开的秘密。
而在遥远的某个地方,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同样被晨光照亮的城市天际线。
他的左手腕上,那串二进制纹身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Human。”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快了。他等待了二十年的棋局,即将迎来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