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公草原,这是我们本次行程的最后一站。
可能是因为格底拉姆的景色太过惊艳,亦或是我们来的季节不对,所谓的塔公草原更像是一片枯黄的草场,伴随着高原上的寒风,卷起一阵阵沙尘。
我和苏芊只是下车看了几眼便回到了车上。或许正如苏芊所说,我们应该夏天再来一次。
返程的车上,苏芊看向我问道:“接下来还去哪里吗?”
我微微摇了摇头:“我们要返程了,让司机师傅帮忙联系了拼车,等回到康定吃点东西,我们就直接回成都。”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车子停在成都的酒店门口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我和苏芊相互依靠着睡了一路,直到司机停车叫醒我们,我们才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网上常有人说,旅游就是在自己活腻了的地方,去到别人活腻了的地方。话虽如此,但我们总要去看看世界的另一面,不是吗?
虽然辛苦,但是值得。乡下人去城里是见世面,城里人到乡下也是见世面——世面不过是世界的另一面。对此,没有人规定,也没有人能去定义。
下了车,我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苏芊则是揉了揉腰。显然,这一天的车程对身体是不小的负担。
我伸手捏了捏苏芊的肩膀:“累坏了吧?今晚不出去吃了,咱们点外卖。”
苏芊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在前台重新办理了入住,苏芊将那个行李登记牌递了过去,拿回了她的大箱子。二人迈步回到房间。
“姜晨,你要先去洗澡吗?”
我坐在椅子上点开外卖平台,闻言抬起头回复道:“你先去洗吧,我先点外卖。”
苏芊点了点头:“少点一些,吃不了多少。”
苏芊拿上洗漱用品走进了浴室,我则看了看附近排名靠前的川菜店,选中一家排名前三的店铺,点了三个特色招牌菜,又要了两份米饭。
订单显示大概需要四十多分钟。我关闭手机,缓缓靠在椅子上,右手握住了脖子上的小王子项链。
“每一个大人,曾经都是孩子,只是少有人记得。”
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我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的行程,确实是有些累了。
………
“姜晨,醒醒了,外卖到了。”
一阵轻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我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苏芊已经换好了睡衣,微微弯腰,俯身目露关切地看着我。
“我睡着了?”
苏芊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睡没睡着怎么还问我呢?”
“反正我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你在椅子上坐着,低着头晃来晃去。”
苏芊走到近前蹲了下来,双手捧起我的脸轻轻揉搓了几下:“辛苦啦,这两天一直都是你在安排。今晚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来安排。”
我眨了眨眼睛,轻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简单地吃了几口便结束了用餐——显然胃口都不怎么好。
一起站到洗漱台旁,并肩刷着牙。苏芊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我,随即又转了过去,没说什么。
我疑惑地看向她,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看什么呢?”
苏芊吐掉嘴里的泡沫,轻声道:“怎么感觉你的眼睛好像变大了一些?”
我也吐掉嘴里的泡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有时候睡不好,双眼皮就会明显一点,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以前是单眼皮,后面才慢慢变成内双,遗传学上说,这叫隐性基因。”
苏芊拿起漱口杯接了杯水,漱了漱口,随即递给我:“你还知道隐性基因呢。”
我接过苏芊递来的杯子,也漱了漱口:“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社会教给我的,比学校教给我的东西要多很多。”
苏芊擦了擦嘴巴,缓缓点了点头,又牵起我的手:“走吧,我们睡觉觉了。”
入夜,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只不过一个闭着眼,一个睁着眼。苏芊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将我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着后背,好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一样。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我用脑袋在她怀中蹭了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听着那缓慢平和的呼吸声,苏芊摸了摸我的头,淡淡说道:“有时候,你不用去做顶天立地的大人,偶尔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在我这里,你可以软弱,可以哭泣,可以像孩子一样撒娇,可以脱下那层保护自己的盔甲——我其实,也想成为你的依靠。”
恋人轻柔的话语在淡淡地诉说着,像是在说给我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清晨,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来阵阵凉意。二月份的成都,气温在五度到十二度之间。相比于东北此时的冰天雪地,这边依旧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
不知是听到了雨声,还是这一觉睡得足够踏实,早早地我便醒了过来。昏暗的房间里,我看着枕边那张精致的俏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随后缓缓亲吻了上去。
察觉到异样,苏芊猛然醒了过来。二人分开后,苏芊捶了一下我的胸口,嗔怪道:“姜晨!你烦人!我还在睡觉呢。”
我颇为无赖地说:“可是我睡醒了呀。你睡你的,我亲我的不行吗?”
苏芊听到这话,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本就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更乱了:什么叫“你睡你的,我亲我的”?这两句话能放在一起用吗?
看着眼前苏芊这副可爱模样,我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学着她昨天的样子轻拍着后背:“昨天你是不是说了些什么?我好像断断续续地听到你在说话。”
苏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听错了。不光听错了,昨晚你还打呼噜了。”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打呼噜这事我自己是知道的,一般只有很累的时候才会这样。说是打呼噜其实也不对,更像是非常沉重的喘气声。
“你说你瘦瘦的,怎么会打呼噜呢?不都是胖的人才会睡觉打呼噜吗?”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逗一逗苏芊:“谁说的瘦人就不打呼噜?你自己有时候也会呼噜两声,你不知道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芊像一只急得跳脚的小猫,猛地拉开距离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矢口否认,“我这辈子就没有打过呼噜,你少忽悠我!”
看到苏芊这副模样,我在被窝里笑弯了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苏芊见状,直接飞身扑了过来,而我用被子直接给她包了个结实,翻身压在了身下。
苏芊尝试着挣扎了两下,惊疑道:“哎?动不了了?”
“动不了?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听到这话,苏芊丝毫不慌,甚至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大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看她这个表情,我反倒败下阵来——好像真的没有下一步手段了。之前试过挠她的痒痒肉,结果发现她根本不怕,甚至反过来被她发现我怕痒。
我无奈地松开了手,苏芊则趁机欺身而上,将我推倒,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这是干嘛?不睡觉啦?”
苏芊居高临下地撇了撇小嘴,像是在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片刻后,她缓缓俯身趴了下来,说了一个字:“睡!”
缓缓搂住胸前这道瘦小的身影,我轻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昨天到底说了什么?”
苏芊趴在怀里,小声地嘟囔道:“我说,有时候你不用去承担那么多压力,偶尔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软弱,可以哭泣,可以撒娇,可以脱下那层保护自己的盔甲——我也能成为你的依靠。”
听着苏芊的话,我只感觉鼻子有些发酸,扭过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胸口因情绪的变化而剧烈地起伏着。
苏芊向上挪动了一下身体,用鼻子在我的鼻子上蹭了蹭——这是从我这里学来的。她伸手轻拍了两下我的脑袋,柔声说道:“想哭就哭,不怕,有我在呢。”
越是听到苏芊这么说,就越不能哭。
我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轻声问道:“有你在能干嘛啊?”
苏芊呲着牙笑着说:“有我在可以哄你呀。”
深吸了一口气,我缓缓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胸前的苏芊轻轻放到了床上。
“你越是这样说,我就越应该努力。虽然你家里不差钱,你对钱也不在乎,可那是一切物质条件的基础。我们可以活得理想,但依旧要面对现实。”
苏芊听完轻声开口:“我只是不想你压力太大。还有啊,谁说我对钱不在乎了?”
我微微皱眉:“在乎吗?我怎么看你之前买东西从来不砍价,闭眼入。”
苏芊皱了皱鼻子:“那是我看你买东西从来不砍价,我才不砍价的。要是我自己平时,我还挺享受讨价还价的乐趣呢。”
苏芊的话听得我满头黑线——还真是跟什么人在一起就学什么人。
这叫什么?夫唱妇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