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所坚持的那些‘原则’,那些‘正义’,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值多少钱?又能保护多少人?”
“你从小跟着陈墨长大,她教给你法律,教给你正义,教给你保护弱者的信念。这些都很美好,也很高尚。但是,晓东,这个世界不是靠美好的信念运转的。你看看窗外这座城市——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跨国公司,那些影响着亿万人生活的产业和规则,是靠什么建立起来的?是靠妥协?是靠温情脉脉?还是靠一次又一次艰难的、有时甚至是残酷的取舍?”
顾怀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寒晓东,声音透过宽阔的办公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你所说的‘正义’,在很多时候,只是一种奢侈品。是属于那些有能力、有资源、有地位的人,在满足了基本生存和发展需求之后,才有资格去谈论的东西。对于那些还在为生存挣扎的人,对于那些还处在社会底层的人,他们所理解的‘正义’,就是谁能给他们一碗饭吃,谁能保护他们不受欺凌。”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顾氏集团,每年直接或间接养活了多少人?几十万。我们投资的医院,每年救治多少病人?我们建设的学校,每年培养多少学生?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正义’。为了维护这个更大的‘正义’,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在局部看起来不那么‘正义’的事情。这就是我所说的‘破碎正义’——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在当时条件下,相对更好的选择。”
三、 对寒晓东的重新定义与最后通牒
顾怀山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寒晓东:“我上次提出的三个条件,不是为了控制你,而是为了让你从一个优秀的‘个体’,变成一个能够承载更大责任的‘领袖’。你拒绝了,我理解。你有你的坚持,有你自己的路要走。这本身,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之一。”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冷峻:“但是,晓东,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既要独立,又要保护;既要自由,又要安全。你拒绝了我的庇护,就意味着你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而在这条路上,你和我,就不再是‘家人’或‘合作者’的关系,而是——平等的对手。”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重复上次的条件。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是要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顾怀山竖起两根手指,“两条路。第一,你接受我的条件,回归家族,‘天枢’并入顾氏,陈墨交由我们处理,你接受评估和校准。我保证,你会成为顾氏未来的核心,你会拥有你无法想象的资源和舞台,去做你认为‘正义’的事——当然,是在顾氏的框架内。”
他放下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坚持你的独立,坚持你的原则,坚持你那套‘破碎正义’之外的、纯粹的正义。那么,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顾家的‘贤侄’,也不再是顾氏集团的特殊合作伙伴。你就是一个——竞争对手。而我对竞争对手的政策,向来是全力以赴,不留余地。‘天枢’项目,我们会重新评估合作基础。你和你团队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视为对我、对顾氏的挑战,并予以相应的回应。”
他坐回沙发,语气恢复了那种长辈般的、带着惋惜的温和:“晓东,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实规则。财富帝国不是靠慈善建成的,正义从来都是破碎的。我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身边那些在乎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