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首次聚会的成功,为墨守团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但寒晓东深知,仅凭内部人员的证词和技术细节,还不足以在公众舆论和法律层面上对“温柔乡”体系构成实质性的威胁。要真正撼动这座冰山,需要那些亲身经历过“深层锚定”、被剥夺过自主意志的受害者,站出来发声。
然而,让受害者公开露面,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不仅是对受害者本人的二次伤害,更可能打草惊蛇,让顾家有足够的时间销毁证据、封口证人。因此,当一位自称“前VIP客户”的神秘人物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上墨守团队时,寒晓东既感到振奋,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一、 神秘的联络人
联络发生在联盟首次聚会后的第三天。影子拦截到一条经过多层加密的信息,信息的源头经过了至少五个国家的服务器跳转,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北欧的匿名邮箱。信息内容只有寥寥数语:
“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我也曾是‘温柔乡’的客户。我有一段经历,或许对你们有用。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可以当面讲述。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我的真实身份必须绝对保密;第二,会面地点由我指定;第三,我只能讲一次,之后不会再就此事接受任何形式的询问。”
信息末尾附上了一个经过加密的数字指纹,用于验证身份。
影子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对这个数字指纹进行溯源和验证。结果显示,这个指纹与一份数年前从瑞士某私人银行泄露的高端客户资料中的某个加密签名片段,存在高度吻合。那份资料的持有者,是一位在国际商界颇具知名度、但近年来已淡出公众视野的华裔企业家——赵廷辉。
赵廷辉,六十岁,曾是亚洲最大的独立物流公司之一的创始人兼CEO。五年前,他突然以“健康原因”为由,辞去了所有职务,将公司出售,从此销声匿迹。外界传言他患上了某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导致认知功能衰退。但具体病因,从未得到官方证实。
“如果他真的是‘温柔乡’的受害者,那么他的经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具冲击力。”寒晓东在听取影子的汇报后,做出了决定,“答应他的条件。会面地点由他定。我和苏医生两个人去。”
二、 会面:澳门的一间茶室
会面地点定在澳门——一座以博彩业闻名、但也因其独特的法律地位和信息流通的复杂性,成为各类秘密会面热门选择的城市。具体地点,是凼仔岛上一家不起眼的、藏在巷弄深处的老式茶室。
寒晓东和苏医生按照指示,于约定时间抵达茶室二楼的一个包间。包间内陈设简朴,一张酸枝木茶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窗外是狭窄的街道和斑驳的旧楼,与一水之隔的奢华赌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廷辉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到达。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盘扣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拄着一根乌木手杖。他的步伐有些迟缓,但目光依然锐利。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在确认包间安全后,退到了门外。
“寒律师,久仰。”赵廷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长期不使用普通话的生涩感。他在茶桌对面坐下,自己动手沏了一壶普洱茶,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赵先生,感谢您愿意见我们。”寒晓东开门见山,“您在信息中说,有一段经历或许对我们有用。我愿意倾听。”
三、 讲述:从巅峰到深渊
赵廷辉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某种久违的味道。良久,他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五年前,我是亚洲物流业的领军人物。我的公司,业务覆盖二十多个国家,年营业额超过三百亿。我拥有别人羡慕的一切——财富、地位、美满的家庭。但我也有一个所有成功人士都有的问题——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