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枯寂荒原上见了面,历来都是不死不休。

但此刻。

这两位无量境的大能,却极其克制地站在原地。

没有动手。

甚至连法则的碰撞都没有发生。

因为,前方的岁月乱流,太强了。

单凭一方的力量,想要强行撕开乱流,开辟出一条通往中心岛屿的道路。

代价极大。

甚至可能会被乱流反噬,身死道消。

必须合作。

赵无极将长戟重重地顿在礁石上。

发出一声闷响。

“乌蒙。”

赵无极声音平缓,透着一种上位者的沉稳。

“规矩,提前定好。”

乌蒙冷笑一声。

那双犹如野兽般的竖瞳中,闪过一抹狡黠。

“合力破开岁月乱流。”

“至于岛上的宙光真水,各凭本事。”

赵无极微微点头。

没有异议。

“可以。”

“但,丑话说在前面。”

赵无极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灰色海面。

“岁月乱流中,隐藏着时空陷阱。”

“一旦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破阵时,你我双方,必须同时出力。”

“谁若敢在这个时候保留实力,或者暗中下绊子。”

赵无极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我拼着真水不要,也要拉你陪葬。”

乌蒙撇了撇嘴。

“老子没你那么卑鄙。”

“巫部的人,说话算话。”

两人都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

没有无脑的厮杀。

只有利益的权衡。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死敌也可以暂时成为盟友。

“岛上的情况,你们打探清楚了吗?”

赵无极继续问道。

这是情报的交换。

乌蒙双手抱胸,语气沉稳。

“有一头岁月兽。”

“无量境巅峰的实力。”

“常年伴随宙光真水而生,免疫大部分道法和物理攻击。”

“极难对付。”

赵无极眉头微皱。

无量境巅峰的岁月兽。

免疫大部分攻击。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哪怕他们是无量境,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杀,也不容易。

更何况,还得防备着对方的偷袭。

“分配规则。”

赵无极直指核心。

“如果真水分量足够,两家平分。”

“如果不够。”

“你我单挑决定归属。”

“手下人,不得插手。”

乌蒙咧嘴一笑。

露出森白的牙齿。

“正合我意。”

“早就想领教一下,天锋军无量境的手段了。”

商议完毕。

没有签订什么契约。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契约的约束力已经很弱了。

靠的,只有彼此的忌惮和实力的威慑。

“准备。”

赵无极举起长戟。

暗金色的无量境法则,在戟尖疯狂凝聚。

乌蒙也深吸了一口气。

身上的图腾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动手!”

轰!!!

两股无量境初期的恐怖力量,同时爆发。

一左一右。

犹如两把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地劈向了前方的岁月乱流。

灰色的能量丝带,在剧烈的碰撞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海面沸腾。

空间扭曲。

在两位无量境大能的全力施为下。

一道狭窄、且极不稳定的缺口,在岁月乱流中缓缓成型。

“进!”

赵无极低喝一声。

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入缺口。

身后的八名辟海境军官,紧随其后。

乌蒙也不甘落后。

带着七名大巫,鱼贯而入。

短短几息时间。

两方人马,全部进入了岁月乱流之中。

缺口,开始在岁月法则的修复下,缓慢愈合。

海域边缘。

重新恢复了死寂。

就在缺口即将彻底闭合的最后一息。

距离礁石滩不远处的一块巨大黑岩后。

空间微微扭曲。

苏宇的身影,平缓地浮现。

一袭素袍,纤尘不染。

他站在黑岩后。

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乱流缺口。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两位无量境初期。

十五个辟海境。

这阵容,确实很强大。

苏宇在心底,平缓地盘算着。

自己现在的真实战力,是归墟境巅峰的肉身。

加上鸿蒙枯荣造化体。

物理质量,足以碾压任何辟海境。

甚至,能硬抗无量境初期的攻击而不败。

但。

要同时对付两个无量境,还有十五个辟海境。

还要在岁月乱流和岁月兽的干扰下,抢夺宙光真水。

变数太大了。

一旦被拖住,或者被岁月陷阱困住。

自己会有大麻烦。

不过。

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宙光真水就在岛上。

有岁月兽守护。

双方貌合神离,互相猜忌。

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让他们先去和岁月兽拼命。

自己只要隐藏在暗处。

在最关键的时刻,拿了东西就跑。

有道级极品的《无相劫光遁》在手。

无量境,也留不住自己。

计划敲定。

苏宇没有再犹豫。

眼看着那道缺口只剩下最后的一丝缝隙。

《万象归虚诀》再次运转。

身形化作一道不存在的虚影。

没有引起任何气流的波动。

顺着那最后的一丝缝隙。

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岁月乱流之中。

......

苍冥水府,岁月乱流。

灰色的能量丝带,在虚无中交织成一张庞大无边的绞肉机巨网。

每一缕丝带划过,都带着剥夺光阴、扭曲维度的恐怖法则。

这里没有方向。

没有声音。

只有时间被强行撕裂的微观哀鸣。

赵无极走在最前方。

手中那杆黑色长戟散发着暗金色的无量境光晕。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杀招,只是将本源平缓地注入长戟,艰难地撑开一个方圆十丈的护罩。

护罩表面,不断泛起剧烈的涟漪。

每一次涟漪的荡漾,都意味着成百上千年的岁月被强行抵消。

八名辟海境军官紧随其后。

他们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将自身的法则之力灌入护罩,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乌蒙。”

赵无极声音平缓,没有回头。

“你的出力,变弱了。”

右侧。

乌蒙赤裸着上半身,浑身图腾血光闪烁。

他没有用任何道器,纯靠九黎巫部那蛮横的图腾气血,硬生生在乱流中挤开了一片血色的真空带。

他身后的七名大巫,步伐沉重。

“放屁。”

乌蒙冷冷回了一句。

那双犹如野兽般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算计。

“这乱流的强度在成倍增加。”

“我巫部的儿郎又不是铁打的,总得喘口气。”

两人语气都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

护罩推进的速度,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