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风吹过广场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高台上的一幕。

大脑彻底宕机。

十八招。

整整十八招。

苏宇不仅撑下来了。

还在纯体术上,把秦冷月逼到了绝境。

逼得这位冷面将军,不顾颜面,本能地动用了道法!

这特么……

到底是谁在给谁上实战课?!

高台上。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秦冷月站在原地,保持着法则爆发后的姿态。

暗金色的战甲上,光晕明灭不定。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理智,犹如退潮的海水,重新涌入大脑。

她看着站在高台另一端、毫发无损、甚至还恭敬地向她行礼认输的苏宇。

那张万载玄冰般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苍白与难堪。

破防了。

彻彻底底地破防了。

自己立下的规矩,只用拳脚,不用道法。

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

被一个塑真中期的小子,用纯体术逼到了生死绝境。

最后,竟然是靠着归墟境的法则底蕴,强行掀桌子,才挽回了败局。

这算什么?

这简直比直接被人打下擂台还要耻辱!

台下,数百名军官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生怕触了这位冷面将军的霉头。

但。

那种诡异的死寂,那种无数道交织着震惊、错愕、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古怪的目光。

却犹如一根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地刺在秦冷月的真灵上。

“将军实力高深,道法通玄。”

苏宇刚才那句平缓的认输,此刻在秦冷月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简直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抽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深吸了一口气。

秦冷月闭上双眼。

沉稳。

克制。

这是她千万年苦修磨砺出的道心。

哪怕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也必须强行压下。

三息之后。

她重新睁开双眼。

眼底的慌乱与难堪已经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冷漠与深邃。

“我违规了。”

秦冷月平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辩解。

没有掩饰。

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态。

“你的体术,很强。”

秦冷月看着苏宇,语气中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在纯粹的近身搏杀中,你赢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的基本功,不需要我来教。”

台下,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将军,竟然当众认错了?

而且,还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塑真中期?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苏宇站在原地。

一袭素袍,神色依然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微微低头。

“将军言重了。”

“生死搏杀,敌人不会和你讲规矩。”

“将军刚才那一击,是在教导属下,永远不要低估高阶修士的底蕴。”

“属下,受教。”

滴水不漏。

给足了台阶。

也完美地维护了自己“下级”的身份。

秦冷月深深地看了苏宇一眼。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这小子,太稳了。

稳得让人心惊。

不仅体术妖孽,这份心智、这份隐忍,更是远超常人。

如果说之前在苍冥水府,她还觉得苏宇只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那么现在。

她已经完全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飞升者。”

秦冷月在心底,暗暗下定了结论。

甚至,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个荒谬的猜测。

难道,水府里那个斩杀衍天境、抢走储物袋的神秘大佬,真的是他?

但。

理智告诉她,不可能。

归墟境的法则探查,不会出错。

苏宇身上的本源气息,做不了假。

“或许,他是在下界得到了某种极其逆天的体修传承。”

秦冷月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考核结束。”

她收回目光,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苏宇,乙班。”

“其余人,按刚才的测试结果分班。”

“立刻前往衍道阁内殿,准备上课。”

说完。

秦冷月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高台上。

她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平复一下自己受挫的道心。

……

衍道阁,内殿。

空间极大,穹顶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玄黄玉髓。

一排排青铜案几,整齐地排列着。

苏宇走到乙班的区域,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叶青鸾被分到了丙班,在另一片区域。

刚一落座。

周围的几名都统,便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与好奇。

能在纯体术上暴打秦冷月。

这等狠人,谁敢小觑?

“苏兄,深藏不露啊。”

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在苏宇身旁响起。

苏宇微微偏头。

一名穿着华丽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极品玉佩的青年,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的案几上。

青年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塑真境巅峰。

气息极其浑厚,显然不是普通的军官。

“中军,神机营都统,楚河。”

青年主动报上名号,拱了拱手。

“刚才苏兄在台上的风采,简直让楚某大开眼界。”

“那几招借力打力,啧啧,绝了。”

苏宇神色平静。

“侥幸罢了。”

“将军没有动用真格的。”

楚河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

“苏兄就别谦虚了。”

“秦冷月那个母老虎,平时仗着自己是归墟境,没少折腾我们这些底下的人。”

“今天看她吃瘪,兄弟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楚河显然是个自来熟,而且背景不俗,连将军都敢私下调侃。

苏宇没有接话。

只是平缓地看着他。

“楚兄找我,有事?”

楚河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狡黠。

“痛快人。”

“那我就直说了。”

他凑近了一些。

“苏兄刚才展现出的体术,在咱们这批学员里,绝对是顶尖的。”

“接下来的‘炼心对战’,苏兄肯定能拿个好名次。”

“我想和苏兄,做笔交易。”

交易。

苏宇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什么交易。”苏宇语气平缓。

楚河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在苏宇和叶青鸾的耳边响起。

“接下来的玄黄炼心课,核心环节就是‘炼心对战’。”

“实战搏杀,不限手段。”

“这不仅是考核,更是各大防区、各个营头之间解决私怨、争夺资源的名利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