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营驻地。

密室内。

拓跋山和拓跋岳,看着玉简上的通缉令。

两人对视了一眼。

密室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恐惧。

狂热。

绝望。

庆幸。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两人的眼底疯狂交织。

“家主……”

拓跋岳的声音在发颤。

“主人他……不仅是镇域巅峰。”

“他还有时间神国。”

“他还杀了蜃龙。”

拓跋山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死死地攥着玉简。

他知道苏宇很强,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苏宇强到了这种离谱的地步。

时间神国!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只要苏宇不死,未来的鸿蒙大世界,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甚至,是最顶端的那把交椅!

“不亏。”

拓跋山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精芒。

“虽然现在举世追杀。”

“但只要主人熬过这一关。”

“我拓跋家,就是从龙之臣!”

“传令下去。”

拓跋山咬着牙。

“表面上,配合道庭的搜捕。”

“暗地里,动用一切情报网,为主人的行踪打掩护!”

“绝不能让任何人,查到我们和主人的关系!”

……

第七防区。

斥候营。

灰暗的维度雾气,依然笼罩着这片荒凉的营地。

叶青鸾站在苏宇那空荡荡的营帐外。

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张刚刚送达的通缉令。

她的目光,呆滞地看着画像上那个熟悉的面容。

眼神深邃。

一袭素袍。

“苏都统……”

叶青鸾喃喃自语。

脑海中,一片空白。

塑真境。

辟海境。

衍天境。

洞天。

界源。

镇域。

她平缓地,在心底默念着这些境界的名字。

每一个境界之间,都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对于她一个微尘境的底层斥候来说。

塑真境,已经是需要仰望的长官。

辟海境,是高高在上的统领。

至于镇域境。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动辄毁天灭地、统御一方星域的无上大能。

而现在。

通缉令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那个平时总是坐在木桌前,语气平缓,斟酌着每一个字句的苏都统。

那个为了两百源石的报名费,还要去后勤部贷款的苏都统。

竟然,是一位镇域巅峰的存在。

叶青鸾回想起自己前几天,还站在擂台下。

满脸担忧地劝他。

“打不过就算了。”

“认输不丢人,别硬撑伤了根基。”

叶青鸾的眼眶,微微泛红。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撼,涌上心头。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面对九黎巫部的挑衅,苏宇能那么平静地下令后撤。

为什么面对秦冷月的威压,苏宇能那么从容地见招拆招。

因为。

在他的眼里。

那些所谓的挑衅,那些所谓的考核。

不过是巨龙俯瞰蝼蚁时的,一丝百无聊赖的消遣。

“原来,您站得那么高。”

叶青鸾抬起头。

看向灰暗的天际。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位苏都统了。

他已经化作了九天之上的神龙。

而自己,依然是这泥潭中的微尘。

……

风暴,彻底成型。

随着玄黄道庭的通缉令发出。

九黎巫部。

万灵妖渊。

鸿蒙大世界的三大顶级势力,在这一刻,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无数闭关的古老存在,纷纷苏醒。

无数隐匿在星空深处的界源境、镇域境大能,走出了洞府。

全世界。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杀机。

都汇聚在了一个名字上。

苏宇。

时间神国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在浩瀚的鸿蒙大世界中,缓缓收紧。

....

与此同时。

枯寂荒原,地下三万里。

幽暗血渊。

这是一片被遗忘的古老战场。

暗红色的雾气在四周平缓地翻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具高达三丈、浑身披着残破黑甲的血煞尸将,重重地倒在地上。

极骨境巅峰的威压,随着它头颅的碎裂,彻底消散。

林炎站在尸将的残骸旁。

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由纯粹鸿蒙火焰凝聚的长刀,刀刃上,暗红色的血液正在被高温平缓地蒸发。

嗤嗤作响。

不远处,苍寒靠在一根粗大的白骨柱上。

脸色略显苍白。

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而是被一层淡淡的天魔黑气封锁。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平缓地调整着呼吸。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以他们两人之前微尘境巅峰的修为,硬生生跨越了塑真、褪凡、淬血三个小境界,耗死了一头极骨境巅峰的怪物。

惨烈。

但,赢了。

林炎手腕微转,散去火焰长刀。

走到尸将的头颅前。

蹲下身。

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开了尸将坚硬的眉心骨。

一颗散发着浓郁暗金色光芒的晶体,被他挑了出来。

鸿蒙极骨髓。

“找到了。”

林炎声音平缓,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站起身,将这颗晶体抛向苍寒。

苍寒抬手接住。

感受着晶体内那股足以让骨骼产生质变的纯粹本源。

那双犹如寒潭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

“纯度很高。”

苍寒平缓地评价。

“足够我们两人,完成极骨的蜕变。”

林炎微微点头。

“就地吸收。”

“下一层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尸将镇守的石门之后。”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进不去。”

两人没有废话。

各自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盘膝坐下。

苍寒将那颗鸿蒙极骨髓一分为二。

一半留给自己,一半扔给林炎。

闭上双眼。

功法在体内悄然运转。

林炎则催动着体内的火焰本源,将那半块极骨髓包裹。

炼化,开始。

……

时间,在幽暗血渊中平缓地流逝。

没有日月更替。

只有雾气无声的翻滚。

咔嚓。

咔嚓。

极其细微的骨骼碎裂与重组声,在两人的体内不断响起。

塑真境的修炼,是一个褪去凡胎、重塑真我的过程。

褪凡。

淬血。

极骨。

每一步,都伴随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但林炎和苍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沉稳。

克制。

他们犹如两块在烈火中锻打的生铁,任凭剧痛撕裂神经,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鸿蒙极骨髓的能量,犹如狂暴的江河,冲刷着他们的四肢百骸。

原本脆弱的骨骼,在这股能量的注入下,开始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密度,在成倍地增加。

物理质量,在疯狂地飙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嗡。

两股强悍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两人体内爆发。

将周围的暗红色雾气,瞬间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