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屠动了。

他没有丝毫托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轰!!!

辟海中期的魔气,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

血海神国,瞬间降临。

方圆千丈的决斗空间,被一片粘稠、腥臭的血色汪洋彻底填满。

无数血色的触手,从血海中探出,犹如万千毒蛇,朝着夜琉璃缠绕而去。

“死吧!”

乌屠隐藏在血海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杀招尽出。

他要将这个高傲的女人,彻底融化在自己的血海之中。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血色汪洋。

夜琉璃,终于动了。

她平缓地,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握,睁开了自己的神国。

嗡。

她的丹田深处。

那个刚刚成型不久的,深邃、漆黑的归墟之眼。

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暗影修罗,归墟!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血斗场内响起。

紧接着。

所有人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片翻滚咆哮、不可一世的血色汪洋。

在接触到夜琉璃指尖的瞬间。

停滞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宇宙巨手,生生地掐住了咽喉。

随后。

坍缩。

以夜琉璃的指尖为中心。

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奇点,凭空出现。

庞大的血海,连同那些狰狞的血色触手。

在这颗黑色的奇点面前,犹如脆弱的纸糊玩具。

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怖引力,疯狂地拉扯、撕裂、吞噬。

“这……这是什么?!”

隐藏在血海深处的乌屠,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法则。

自己的本源。

甚至自己的真灵。

都在被那颗黑色的奇点,无情地剥夺。

血海神国,在崩溃。

“不!”

“我认……”

乌屠想要认输。

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周围的空间维度,已经被那颗奇点彻底锁死。

夜琉璃看着在奇点边缘挣扎的乌屠。

手腕,微微一翻。

“灭。”

冰冷的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

轰。

黑色的奇点,瞬间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暗影法则。

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

千丈血海,连同乌屠那引以为傲的辟海中期肉身。

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化作了一片虚无。

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留下。

一招。

瞬杀。

血斗场内。

死寂。

阵法光幕缓缓落下。

夜琉璃一袭黑色软甲,纤尘不染地站在原地。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看台上。

数十万名魔宗弟子,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决斗场。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些境界较低的褪凡、淬血境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这特么的……”

一名淬血境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抖。

“太强了吧?”

“乌屠师兄的血海呢?”

“怎么一下就没了?”

“那可是辟海中期啊!连一招都挡不住?”

他们看不懂归墟境的玄妙。

他们只知道,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乌屠,被夜琉璃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瞬间秒杀了。

而在看台的前排。

那些极骨境、辟海境的内门执事和真传弟子们。

此刻,却是一个个如坠冰窟。

他们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们看懂了。

正因为看懂了,所以才感到更加深邃的恐惧。

“法则坍缩……”

一名辟海初期的真传弟子,声音沙哑得犹如砂纸摩擦。

“那是法则坍缩!”

“这特么的……根本不是辟海后期!”

“是归墟!!!”

这两个字一出。

周围的几名辟海境弟子,浑身猛地一颤。

归墟境。

在内门,那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旦踏入归墟,法则化作奇点,对辟海境就是降维碾压。

“难怪……”

“难怪乌屠连认输都做不到。”

“在归墟之眼的吞噬下,一切法则都会被剥夺。”

“太恐怖了。”

“这女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归墟?”

震撼。

敬畏。

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在魔宗,强者为尊。

夜琉璃展现出的归墟境实力,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的侥幸。

而此时。

在看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苏宇一袭黑袍,化身幽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厉锋,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当看到夜琉璃一招秒杀乌屠时。

厉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夜琉璃那孤傲的背影。

心头,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战栗。

“归墟……”

厉锋在心底,通过魔种的联系,向苏宇传递着自己惊恐的思绪。

“大人。”

“这女人,竟然是归墟境!”

厉锋咽了一口唾沫,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这位新主子很强。

能轻描淡写地制服自己,能瞬间种下那种恐怖的魔种。

但在厉锋的认知里,苏宇(幽绝)之前只是极骨境巅峰。

就算隐藏了实力,撑死也就是辟海中期,或者辟海后期。

毕竟。

修士的修炼,是以百万年计数的。

哪怕宗门内有加速的修炼场所,想要跨越一个大境界,没个万年也根本别想有所成就。

幽绝离开宗门才多久?

怎么可能一下子突破到归墟?

“大人。”

厉锋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绝望。

“这可是归墟境啊。”

“那个打扫的名额,肯定是她的了。”

“我们……我们还有把握吗?”

厉锋觉得,苏宇上去,绝对是送死。

归墟境的法则坍缩,根本不是辟海境能够抗衡的。

然而。

苏宇坐在椅子上。

神色平静如水。

对于厉锋那充满绝望的传音,他根本没有理会。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血斗场中央的夜琉璃。

深邃的眼眸中,幽暗的冷火微微跳动。

血斗场上。

夜琉璃没有下场。

她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环视全场。

“下一个。”

清冷的声音,在血斗场内回荡。

没有人回应。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报名参加死斗的弟子,此刻全都缩在人群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什么玩笑?

上去送死吗?

那可是归墟境!

连辟海中期的乌屠都被一招秒了,他们这些极骨、辟海初期的上去,恐怕连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