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少年为了掩人耳目,强行控制肉身做出的伪装!

“这……”

墨渊长老呆住了。

他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识过无数的绝世天骄。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接触魔气的瞬间,不需要任何适应过程,直接将其完美同化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少年的体质,本身就凌驾于这蚀骨魔气之上!

说明他对魔道的契合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点!

“不到一息……”

“不,是瞬间同化!”

墨渊长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水镜中那个神色隐忍、亦步亦趋跟在青鳞身后的半龙人少年。

彻底傻眼了。

三秒的青鳞,在他眼里已经是绝世璞玉。

那这个瞬间同化、甚至还要靠演技来掩饰自己太强的少年。

算什么?

怪物吗?

传功殿深处。

幽暗的密室中。

墨渊长老盘膝坐在一张枯木蒲团上,浑浊的眼眸,紧紧盯着半空中的那面水镜。

这少年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唯一的遗憾,便是修为境界实在太低了,哪怕接受了自己修为灌顶也不一定能突破到鸿蒙境。

而自己,寿元无多。

这是他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挑选衣钵传人的机会。

他必须慎之又慎,再看看是否还有底蕴更深厚、综合起来更稳妥的选择。

水镜中,画面被分割成数个区域。

墨渊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一个身披暗金战甲的青年身上。

太古遗种,暗金狻猊一族。

金厉。

修为,界源境初期。

这种修为,放在万灵妖渊的年轻一辈中,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纯血天骄。

但此刻。

在蚀骨魔阵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下,这位纯血天骄却步履维艰。

他脸上的高傲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狰狞。

暗金色的战甲上,被魔气腐蚀出大片大片的斑驳,甚至能看到底下渗出的、带着一丝黑气的淡金色血液。

他在痛苦地挣扎。

依靠着界源境的雄厚底蕴,强行硬抗。

墨渊看着这一幕,平缓地摇了摇头。

“底蕴尚可,但契合度,太差。”

他收回目光。

视线,转向了水镜边缘的另外两道身影。

青鳞。

苏宇。

两个血脉斑驳、地位低下的杂血。

却已经闲庭信步般,走到了魔阵的出口。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他已经活了无数个纪元,见惯了沧海桑田,此刻心底也不免生出一丝波澜。

天赋的差距,有时候比境界的鸿沟还要令人绝望。

“罢了,与其选一块朽木,不如赌一把璞玉。”

“修为低……大不了老夫拼着这副残躯,布下封印,让他分阶段慢慢炼化。”

墨渊在心底推演着。

“更何况,在万灵妖渊这种残酷的地方,杂血想要生存下去,本就是地狱难度。”

“没有资源,没有长辈护道。”

“如果不是天赋异禀,怎么可能在一众纯血的倾轧中活下来,甚至修炼到洞天境和衍天境?他们体内的真实底蕴,未必就如表面境界这般孱弱!”

这两块璞玉,他都很满意。

不过。

墨渊的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冷光。

光能承受魔气,可还远远不够。

他要找的,不是一个只能修炼的木偶。

他要为自己复仇。

那个人,是鸿蒙境的巨头。

要向那种存在复仇,他的传人,必须拥有碾压同阶甚至越阶杀敌的战斗力。

战斗意志。

战斗天赋。

如果在实战中是个一触即溃的花架子,那再好的魔道天赋,也是空谈。

“让老夫看看,你们的杀伐手段,配不配得上这份天赋。”

……

传功殿外。

巨大的黑曜石广场上。

通过魔阵测试的修士,陆续汇聚。

原本数万人的浩大声势,此刻只剩下了寥寥三百余人。

淘汰率,高得令人发指。

金厉终于从魔阵中走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暗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余悸,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

太狼狈了。

他堂堂界源境初期的纯血,居然被这区区第一道关卡折磨得险些真灵崩溃。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广场。

当他看到不远处,毫发无损、气息平稳的青鳞和苏宇时。

金厉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区区杂血!

凭什么比他还要轻松?

除非……他们身上藏着某种抵御魔气的重宝!

金厉眼底杀机与贪婪交织翻涌,但他生生按捺住了起身发作的冲动。

这里是始魔宗传功殿,不容放肆。

等到了实战,他有的是机会名正言顺地捏死这两个杂血,夺走秘密。

就在这时。

嗡。

天际的维度壁垒,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层微小的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震慑神魂的咆哮。

但。

就在这一瞬间。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不受控制地停滞了。

一股源自宇宙底层逻辑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的十万大山,无声无息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镇域境。

巅峰。

虚空裂开。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从幽暗的维度缝隙中,平缓地踏出。

一袭黑裙。

脸上覆着黑纱。

清冷,威严。

犹如一尊俯瞰凡尘的神明。

圣女。

梵音。

她降临了。

广场上,所有的妖族和魔修,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纷纷低下头。

噤若寒蝉。

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在始魔宗,圣女就是年轻一代的信仰与天花板。

她来这里干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惊疑不定的寒意。

梵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她踏在半空中。

清冷的眼眸,看向传功殿深处。

“墨渊长老。”

梵音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梵音,来求一缕鸿蒙道机。”

传功殿内。

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墨渊坐在蒲团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本来定下的规矩,是不要同宗门人的,只在底层散修中挑选。

因为他不想自己的传承,卷入宗门高层的权力斗争。

但。

圣女背后的那个师傅,是始魔宗的一位太上长老。

彼岸境的存在!

那个面子,太大了。

哪怕他墨渊是鸿蒙境巅峰,哪怕他将死,这个面子,他也捏着鼻子不得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