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庄园上空,那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帷幕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大手猛然收拢,那帷幕化作无数道漆黑的流光,突兀地向庄园主楼中心疯狂塌陷、回缩。
“快看!雾在退!”
盖尔失声喊道。
仅仅数息之间,那道笼罩方圆数里的死寂帷幕便悉数缩回了庄园主楼之内。
天空重新变为那副灰蒙蒙的样子,
整座庄园,又重新显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然而,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
已经退到远处的联军残部,却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感觉如同堕入了更深的冰窟之中。
干净。
太干净了。
偌大的庄园之中,竟然再也没有了一点声息。
没有了冲杀的联军,没有了跪地求饶的奴隶。
最诡异的是,连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横流成河的鲜血,竟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血腥泥泞的土地,此刻竟像是被某种伟力彻底“洗”过一遍。
空旷的庄园中,只剩下破碎的残垣断壁,以及大批“躺”在泥地里的铠甲与兵刃。
刚才闯进去的三千精锐,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被抹除得不留痕迹。
“这……这就是他的仪典吗?”
亚修手掌不自觉地死死攥紧。
克鲁格,真的成功了吗?
下一秒。
“轰——!”
一道幽邃到极致的黑色光柱,从主楼废墟中心轰然升起,直插天际!
顺着那道光柱,一个披着残破斗篷的身影缓缓漂浮了起来。
他悬在数十米的高空之中,在空旷的天空下显得渺小而卑微。
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却像是一双湿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那是……喜悦。
明明没有声音,明明相隔甚远。
但包括亚修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近乎癫狂的快意。
这种喜悦并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人,却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强行灌入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呵呵呵……哈哈哈哈!”
“成了……我终于成了!”
“血肉即柴薪,迷惘即路标……事实证明,我的路是没错的!只要血肉足够丰饶,三阶的门槛也不过是脚下的烂泥!”
“我克鲁格证就三阶,就在今日!!!”
随着这一声嘶吼,黑光再次暴涨。
那一瞬,天空仿佛被捅开了一个透明的窟窿,直接连入了天穹之上那片不可直视的深邃虚空之中。
亚修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熟悉的感觉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
这感觉……太熟悉了。
这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巨大的瞳孔死死盯住的绝望感,这种让灵魂都想要匍匐跪地的威压。
是那个东西!
是当初在那座简陋营地的地下祭坛中,受人祭祀的、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
但与那次又不同。
那时的他们只是惹人厌烦的蝼蚁。
而现在,克鲁格这孤注一掷的“献祭”,似乎真的引起了那位不可名状存在的兴致。
祂,在微笑。
天穹之上,一股浓稠得近乎固态的混沌能量俯冲而下,顺着黑光,疯狂地灌注进克鲁格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