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德发妈足足蹲了三天。

起得比大院的鸡还早。

北春早晚温差大。

早上空气凉飕飕的得穿厚外套。

一到中午和下午,大太阳能把人晒化。

之前也拍了不少照片但都不太理想。

今天总算是有收获了。

“金贵妈,你看看这角度这姿势,说他们两个亲在一起了都有人信!”

张老太太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

“还真是。”何老太太看完咕哝一句。

这角度拍得太好了。

何浅浅踮起脚凑到姓陆的面前,侧对着照相机。

嘴却‘亲’在姓陆的脸上。

还有那些拍肩膀、手碰手的暧昧照片也拍了几十张。

这可是关键证据,何浅浅就算嘴皮子再利索也解释不清了。

“不是不离婚吗,行,这回你得求着我儿子离婚!”张老太太恶狠狠道。

天知道自从何浅浅嫁进来后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德发被敲诈了一万多块钱。

她的首饰盒被偷走了。

小川小青也跟着学坏了。

那天晚上她睡得正香呢,头上突然被泼了一桶冷水。

睁眼一看是孙子孙女干的。

说她睡觉打呼噜吵到他们了。

以后再打还泼她。

老太太气得差点心梗,把两个孩子饱饱的打一顿。

一问才知道是何浅浅那贱人教他们的。

铺子内。

何浅浅正跟陆铮商量郭副营长的事情。

忽然察觉到铺子对面有些不对劲。

眯着眸子望去,就见两个老太太骑着三轮车走了。

走得很匆忙。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奶奶。

“怎么了?”陆铮也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外看。

何浅浅摇摇头,“可能是看花眼了,我刚才说的事情你记牢哈,千万别露馅!”

这次可能要破费一把了。

陆铮笑着问,“买东西你掏钱。”

“一人一半!”

“为什么?”

“你如果想顶着一个处分在军区现眼,可以不出那一半钱!”何浅浅撇撇嘴道。

陆铮‘哦’了一声,想了想说,“你如果不想要奖金,我顶着一个处分又何妨?”

只要表现良好,处分慢慢会撤销的。

何浅浅摊了摊手,“那咱俩谁都别去了,以后你被蒜头鼻子欺负死我都不管!”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买什么?”陆铮哭笑不得。

供销社。

何浅浅直接买了一箱子茅台酒。

20瓶的精装版。

一箱就花了170块钱。

“至于买这么多吗?”陆铮无语了。

正常送礼拿两瓶酒就可以了。

况且茅台不便宜。

尤其是送郭副营长这种人,只是走个过场和形势。

送什么不重要。

何浅浅拍了拍箱子,“他那种人最爱占小便宜,送少了他肯定会嫌弃,大概率不收。”

不收礼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不投资就没有回报。

相比于几百块甚至上千块的奖金,这点礼钱根本不算啥。

“同志,再拿一条中华烟!”何浅浅走到柜台前。

“25。”售货员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条中华放在柜台上。

这烟可是硬通货。

普通老百姓根本抽不起。

陆铮拽了何浅浅一下,“你要想好,这东西送出去就要不回来了。”

一箱子茅台加一条中华,足足195块钱。

他一个月津贴也才85块。

“无所谓啦,不送东西除非你想天天被他穿小鞋!”

何浅浅付完钱管售货员要小票,“同志,把小票给我。”

陆铮把烟酒都搬到吉普车上。

算算时间这个点郭副营长应该下班回家了。

便招呼何浅浅,“上车!”

姓郭的也住在军区家属楼中。

巧的是他跟已经进监狱的马营长住楼上楼下。

何浅浅拿烟,陆铮搬酒。

敲响房门等了片刻,郭副营长媳妇黄花推开门。

扫了眼二人手里的东西,黄花面色一喜,“两位同志找谁呀?”

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个人是找老郭办事的。

这几年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送礼。

可没人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那茅台酒家里也藏了几瓶。

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喝点。

“嫂子好。”何浅浅笑眼弯弯,朝客厅瞟了一眼,“我们是军区的,今天特意过来拜访郭副营长。”

“找我家老郭的啊,他刚回来正洗脸呢,快进来坐!”黄花乐坏了。

这么大一箱子茅台酒,都能喝好几年了。

陆铮朝老郭媳妇点点头,搬着箱子走进客厅。

“陆技术员?”郭副营长听见动静,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走过来。

见到两个人后,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啊?”

“哎呀,老郭......”黄花给男人递了个眼神。

没看人家拿酒拿烟了吗。

那可是中华烟。

郭副营长看到烟酒后,表情和语气放缓了,“干什么,送这么贵的东西是想让我犯错误吗?”

“您想多了。”陆铮抿嘴笑笑,随手把酒放在桌子上,“我这次受的处分合理合规,要不是郭副营长及时跟上头反映,我很可能会一错再错酿成大祸。所以今天是专程来感谢您的!”

何浅浅也跟着道:“是啊,郭副营长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们来不是求您办事的,就是单纯地想来看望您!”

“真没别的事情?”郭副营长一脸怀疑。

陆铮点点头,“真没有,您大可放心!”

如果求人办事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那就构成行贿罪了。

何浅浅和陆铮早都意识到这点。

所以只字不提‘求人办事’这四个字。

但反过来看,在军人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前提下,郭副营长只要肯收下烟酒。

那他就有问题。

郭副营长盯着烟酒看了老半天。

蠕动几下喉结,才松口气说,“当时也是我一时脑热,跟领导反映陆技术员不按流程办事,抓敌特这种事属于保密任务,况且情况紧急曹团长又知晓抓捕计划。”

“按理说任务完成后陆技术员明明可以立军功受表彰的,就因为我上纲上线谨慎过头了才让陆技术员挨了处分,太不应该了。”

陆铮闻言,跟何浅浅对视一眼。

笑了笑说,“郭副营长千万别这么说,处分是军区下发的我都认,您别自责。”

郭副营长怎么可能自责?

告陆铮的状他又没损失什么。

现在白得了一箱子茅台和一条中华,他乐还乐不过来呢。

“那东西我就收下了。”郭副营长轻咳一声。

示意媳妇把烟酒搬到卧室藏起来。

“留下吃饭吧,咱俩喝点。”郭副营长笑着挽留。

“不了!”二人同时站起身。

他们还有事情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