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十八号,还有二十多天。

林语从省城回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每天干活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整理旧书的时候会哼歌,连赵铁柱都看出来了。

“老板,你最近心情很好。”赵铁柱说。

林语愣了一下:“有吗?”

“有。”赵铁柱说完,继续埋头干活,不再说话。

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盆仙人掌,忍不住又笑了。

沈竞每天都会打电话来,早上一个,中午一个,晚上一个。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是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就挂了,但林语很开心。她觉得自己等的那个沈竞,终于回来了。

陆骁也打了电话来。

“听说你要订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林语握着电话,“下个月十八号。”

“那我要准备红包了。”

“你不是在边疆吗?能回来?”

陆骁沉默了一会儿:“尽量。”

林语没有追问。她知道陆骁的调令不是他说了算的,但她希望他能来。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订婚的时候,他应该在。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边,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很快就到了十七号。

订婚的前一天,林语在整理旧书的时候,翻到了一本泛黄的小说。书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林语,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字迹是温阮的。

林语的手猛地攥紧了纸条。

她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风吹过来,带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她把纸条揣进口袋,转身进了屋。

她没有告诉沈竞。

不是不想,是不想让他担心。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她不想让任何事情毁了这一天。

但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温阮的脸。那张脸曾经温柔无害,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蕖。但现在,那张脸上只有恨意。

她想起温阮说的话——“我不会放弃的。”

林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怕。

怕了,就输了。

第二天一早,林语换上了那件浅紫色的布拉吉,头发编成麻花辫,别了一朵鸢尾花。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沈竞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今天特别好看。”

“你每天都说。”

“因为每天你都好看。”沈竞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走吧。”

两人上了车,林远坐在后排,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今天没有紧张,反而很平静。

“哥,你不紧张了?”林语问。

“不紧张了。”林远说,“该说的都说过了,他要是敢反悔,我打断他的腿。”

沈竞从后视镜里看了林远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挂着笑。

车子开进省城,经过热闹的街道,停在一家饭店门口。沈母和沈司令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饭店不大,但很温馨,墙上挂着红灯笼,桌上摆着鲜花。

沈母看到林语,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看。”她说,“比上次见你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林语笑了:“阿姨,您今天也好看。”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

宾客陆续来了,赵小燕来了,徐丽来了,连杜宇都来了。陆骁没来,但寄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围巾,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天冷了,别感冒。”

林语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笑了。

订婚仪式很简单,没有花哨的布置,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两个人站在台前,当着亲朋好友的面,交换了戒指。

沈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一朵鸢尾花。

“林语。”他说,“这辈子,我只对你好。”

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伸出手。

沈竞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大小刚好合适。

台下响起了掌声。

林语看着手上的戒指,笑了。

就在这时,饭店的门被人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

是温阮。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是刀疤。

温阮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笑,那笑容在红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林语,恭喜你啊。”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竞往前一步,挡在林语面前。

“温阮,你来干什么?”

“我来送礼。”温阮歪着头看他,“沈竞,你的未婚妻不是我吗?什么时候换了人?”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林语的手攥紧了沈竞的衣角。

沈母站起来,脸色铁青:“温阮,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温阮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起来,“这是当年沈家和温家订的婚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沈竞,你的未婚妻是我,不是她。”

林语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她知道那不是假的。

沈竞的脸色变了。

“那是长辈们开玩笑的,不算数。”

“不算数?”温阮笑了,那笑容很冷,“沈竞,你以为你说了算?这是两家的约定,你爸你妈都签了字的。你想毁约,可以。但你要问问你爸妈,同不同意。”

沈母的脸色很难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司令站起来,看着温阮,声音很平静:“当年的确有过婚约,但那是在你和沈竞都还没出生的时候。后来温家出了事,这门亲事就不了了之了。温阮,你拿一张二十年前的纸来,有什么用?”

“有用。”温阮说,“因为我手里还有一个人。”

她侧了侧身,刀疤从身后拉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散乱,嘴里塞着布条,双手被绑在身后。

她的脸上有泪痕,眼睛里满是恐惧。

沈母看到那个女人,脸色一下子白了。

“小婉?”

沈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小婉?”林语转头看他,“你认识她?”

沈竞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女人,手指攥紧了。

温阮笑了:“沈竞,你还记得她吗?你的青梅竹马,苏婉。当年你们两家走得近,差点就定了亲。后来你去了部队,她出了国,这事儿才没成。但她心里一直有你,你不知道吧?”

林语的手松开了沈竞的衣角。

苏婉。

青梅竹马。

差点定亲。

她的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几个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温阮,你放了她。”沈竞的声音很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别人。”

“牵扯别人?”温阮歪着头,“她可不是别人。她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你的初恋,是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沈竞,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想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