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

就在陆羽找着回去的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她顺着声音的位置看去,是尼克。

“尼克,我在这里。”

她挥舞手臂,努力让尼克看到自己。

尼克也没想到会在山崖下的水域找到陆羽,她身上湿漉漉的兽皮,全都是吉姆和鱼腥气。

“你去哪里了!兰德找你都要找疯了。”尼克道。

“兰德回来了?”陆羽眼底掩盖不住的明媚,抓着尼克。

她就知道兰德不会有事的。

他怎么能有事。

“他没事了对不对,他现在是在家吗?尼克请带我回去。”

她抓着尼克的手臂,在激动下是请求。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想快点回去。

尼克侧目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地方,用力的让他的手臂有些疼。

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疼,是陆羽着急回去见兰德,看不到他的存在。

尼克当然明白,他们才是伴侣。

陆羽担心兰德他也同样担心。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兰德,不是他……

明明陆羽是他带回部落的。

而他不会拒绝陆羽。

可也不想就这么带她回去部落。‘

只要回去部落,陆羽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抓着他的手臂,也不会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自己。

所有的一切将都变成兰德的,因为陆羽是兰德的伴侣。

就像是隐藏在心里的私心,尼克有些闪躲的眼神,撒谎。

“从这里回去可能需要两天时日,今天天色不早了晚上的森林赶路很是危险,我们先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部落。”尼克说道。

陆羽以为他能立刻带自己回去,没想到还要两天时间。

他不是能变成兽型吗?

“尼克,你不是能……”

“我受伤了,维持不了兽型。”

尼克说完那句话后,便垂下眼,不再看陆羽。

他抬起左臂,缓缓掀开兽皮袖口,小臂上有一道深深的撕裂伤。

伤口边缘已经发暗,渗出的血结成褐色的痂。

裹着泥和碎叶,看上去确实不轻。

“部落里出事,兰德作为族长需要去处理,就让我出来找你。”

“而我为了找你,在下山的时候遇到野兽围攻,原本我身上的伤就没好,又跟野兽打了一架,所以现在没有体力变出兽型。”

陆羽也没想到部落里会发生事情,尼克是兰德派出来找她的。

而且还受了伤……

陆羽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心头一紧。

“对不起,我不知道……”

陆羽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声音低了下去。

“没事。”

尼克放下袖口,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今晚先在这里过夜。”

“前面的河滩地势平坦,背风,也方便取水,你在河边等我,我去弄点吃的回来。”

陆羽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是一处狭长的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碎石滩沿着水流延伸出去。

天已经开始暗了,暮色从谷口漫进来,把水面染成灰紫色。

她一个人确实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你受伤了还去狩猎?”陆羽皱眉。

“抓点小兽还是不成问题的,。要不然我们都要饿肚子了。”

“你别乱跑,这里虽然靠近水源不会有大型野兽,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你在这躲好,我很快回来。”

陆羽点点头,在河滩上一块平坦的石头旁蹲了下来。

她看着尼克的背影沿着河岸走远,逐渐隐没在暮色笼罩的灌木丛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尼克走出一段距离后,脚步才慢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伤。

那是真的,却不是在来的时候伤的。

而是早就有的伤口。

原本这种拙劣的伤口,不应该用来骗人的。

谁让陆羽善良。

善良的相信他是真的受伤,那他就利用她的善良。

两天。

就让他贪恋着两天的独处。

只要和陆羽在一起两天就好。

尼克沿着河岸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在灌木丛后找到一只正在啃食草根的巨型兔兽。

那东西体型有他大半条腿那么长,灰褐色的皮毛在暮色里几乎看不出轮廓。

换成平时,他能直接变成兽型扑上去,利索地咬断猎物的喉咙。

但此刻他只能拉开手里那根粗枝,瞄准了,猛地砸过去。

不能让陆羽看到伤口。

第一下偏了,巨型兔兽惊跳起来,蹬着后腿就要往石缝里钻。

尼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用身体压住它。

一只手死死掐住它的后颈,另一只手摸出腰间的骨刃,干脆利落地割了喉。

血溅在他手背上,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拎着猎物回到河滩时,陆羽正蹲在水边,发呆。

看着前方,发呆。

见他回来,她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只巨型兔兽上,有些惊讶:“这么快?”

“运气好。”

尼克说着走到离河水稍远的干燥碎石地上,把猎物往地上一撂。

他蹲下身,用石刃从兔兽喉部的切口开始,沿着腹部熟练地划开一道口子。

皮肉分离的声音细微而绵密,他一手按着兔身,一手往下撕扯皮毛。

整张皮连同内里的筋膜被完整地扒了下来,露出一层薄薄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

内脏要处理掉。

他把掏出来的肠子和胃囊用大叶裹了,起身走到水边,尽可能地扔远些,血腥味会引来食肉兽。

然后他拣了几块干净的石头,把兔肉带回火堆旁。

用石刃将它分解成四肢和躯干几大块,再用削尖的细树枝从肉块中间穿过去。

生火倒是费了些功夫。

河边的树枝都是带着水汽的。

尼克翻了半天,在几块大石头底下找到一些干苔藓和松脆的树皮屑,又从自己兽皮衣襟里扯出一缕干的絮草。

拿打火石反复敲了几十下,火星溅上去好几次才终于引出一缕青烟。

他小心翼翼地弯腰吹气,火苗像怕惊似的晃了晃,然后噗地蹿起来,把苔藥和细枝吞了进去。

火势渐旺,他才慢慢加上粗些的树枝,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他把穿好肉的树枝架在火堆两侧的石头支架上,开始转动。

没有盐巴,没有调料。

肉在火舌舔舐下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滴落进火焰里,爆出一团团焦香。

外皮渐渐卷缩,从粉白变成琥珀色,再变成焦褐。

尼克转得很耐心,不时将肉块翻个面,让火均匀地炙烤每一寸表面。

他不说话,眼神专注在兔肉上,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羽坐在火堆另一边,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

火光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

尼克偶尔抬眼快速扫她一下,又迅速移开。

“快好了。”

“嗯。”

却心思不在肉上。

尼克却以为她是饿了,把肉从火上移开。

用骨刃在最厚的那块腿肉上划了一刀,看了看里面的颜色,不再带粉,已经全熟了。

他挑了一块最完整的后腿肉,吹了吹,递给陆羽。

“小心烫。”

“谢谢。”

陆羽接过来,咬了一口。

没有盐味的肉寡淡得很,甚至带一点微微的腥气,但因为烤得焦脆,外层嚼起来有股朴实的烟熏香。

她饿了太久,顾不上挑剔,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

尼克自己也拿了一块前腿,慢慢啃。

两人吃完兔兽肉,尼克又找了一些干草铺在火堆旁边,让陆羽先在那边睡下。

陆羽躺在干草上,看着天空。

脑子里都在想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从山上下来,最多也就半天时间。

不管怎么算,她都应该还在部落才对。

只要是在部落里,那么为什么回去还要两天?

但后面她是被那条人鱼带走,难不成人鱼将她从部落里带了出去?

“陆羽,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哦!”

“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赶路回去吗?”

“好。”尼克转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