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男人一身军装,笔挺而板正。

晕黄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丝毫没掩盖那股矜贵之气。

“景骁!”

江知画扔下扫把,飞奔向男人,盛开的笑容,如同三月盛开的牡丹。

陆景骁的心,一点一点被融化,笑着张开双臂。

江知画扑进他怀里,“陆景骁,我好想你。”

男人皱了下眉,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踏实,带着股淡淡的腥味和药味。

江知画蹙眉抬头,“你受伤了?”

常年与药物打交道,她敏锐地捕捉到,陆景骁伤得不轻。

“伤哪儿了?给我看看。”

陆景骁紧拥住她,唇角的笑意加深。

女孩独有的甜香气息传来,他难得轻松地闭了眼,轻吐道,“别担心,小伤。”

紧了紧胳膊,声音放低,“让我抱会。”

江知画轻拥住他,胳膊穿过男人后背,搂住他的腰,身体紧贴过去。

陆景骁大半个重量压在她身上,江知画有些吃力,并未吭声。

今天的陆景骁,和平时很不一样。

她轻声开口,“是出任务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吗?”

陆景骁的身体抖了下,松开他,笑着轻捏了下她的鼻子,“发生了点小意外。”视线落向包子店,“弄得如何了?”

“需要帮忙吗?”

江知画扣紧他五根手指,拉着他往屋内走,“弄得差不多了。”

“秋水叔什么都会,做事踏实,店装修得挺快。”

屋内散发着新木头和尘土的气息,地上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江知画将陆景骁带到灯泡底下,仔细打量。

男人额头上擦伤,双手上也有。

她能确定,陆景骁身上的伤肯定更重。

她替陆景骁把了下脉,找来药箱,“把衣服脱了。”

陆景骁内伤并不严重,外伤导致他身体有些发热。

陆景骁站着不动。

江知画放下药箱亲自上手。

陆景骁摁住她的手,“我来。”

领口的扣子刚解开,带血的纱布露了出来,江知画心头一紧。

上衣脱光后,江知画眼眶通红。

手指轻触他满是纱布的身体,炙热的皮肤几乎将她手指烫融化。

她小心地替他拆开纱布,伤口很深,皮肉外翻,伤口处微微腐化。

虽上了药,许是他没遵医嘱,血还在往外流。

江知画吸了下发酸的鼻子,利落地取出药和工具,仔细地替他处理伤口,上药。

陆景骁静静地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语气再次放柔放低,“别难过,真不疼。”

脑子里只要想到她,他就忘了疼。

油桶爆炸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江知画让他活着回去的叮嘱。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

他没食言,活着回来了,第一时间来看她。

江知画棉签故意用了下力,陆景骁吃痛地闷哼一声。

江知画瞪他一眼,“不是不疼?”

陆景骁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在,突然就开始疼了。”

江知画,“……”

他是在说情话吗!

她脸颊微微发烫,上药的动作有点不自在,“景骁,我好多题目不会,你晚上能教教我吗?”

事情太多,功课她落下不少,有点担心预选考不过。

陆景骁心头一跳,抬眸看向江知画。

她不会又要……

江知画抬眸,对视上陆景骁探究的眼神,脸颊暴红,“陆景骁,我是真心求学。”

她气得轻捶了下陆景骁。

她本想问问陆景骁,陆景骁殴打苏成明的事,最后作罢。

陆景骁吃痛地叫了声,“画画,你谋杀亲夫。”

江知画又气又恼,害怕打疼陆景骁,只能在那干跺脚。

陆景骁被她的模样可爱到,“好了,不逗你了,帮我包纱布,包完回去帮你复习。”

他正想去看看,江知画和罗玉兰的新家。

刘秋水为了节约钱,将房子租在四宝街的四合院。

一个大院内,居住十几户人家。

厨房和厕所通用,整个院子又杂又乱。

罗玉兰家和刘秋水家紧挨着。

陆景骁过去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向陆景骁。

陆景骁拧了下眉,牵住江知画的手。

江知画抬头看他一眼,心头一暖,陆景骁在给她撑腰。

这里又乱又不安全。

东西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偷。

罗玉兰劝了她几次,希望她搬到陆家去,都被她拒绝了。

“景骁。”罗玉兰意外又惊喜。

张嘴想问陆景骁打人的事,注意到满院子的视线,嘴边的话果断地咽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进屋,我刚煮好饺子。”

“有包子吗?”陆景骁很喜欢罗玉兰做的猪肉粉条味。

罗玉兰每天都在包子店门口摆摊,确实有剩下的,“有,我去给你拿。”

包子是冷的,罗玉兰特意在锅内放油和水,煎了下。

江知画拉着陆景骁进屋,搬出学习的资料,挨着他坐下,“我好几个地方不会。”

她翻出标记的点。

陆景骁凑过去,江知画头发的香味传入鼻孔内,他屏住呼吸,垂眸看了眼。

江知画感受到炙热的温度袭来,体温夹杂着淡淡的药香,她心跳加速,脸颊微红,脑袋晕晕的,身子下意识靠向陆景骁。

腿不自知的搭上陆景骁的腿。

字还是那些字,可她完全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陆景骁。

陆景骁感受到两条不安分的腿,还有靠过来的身子,皱了下眉。

手轻敲了下江知画的头,“不是说不会?”

江知画回过神,视线再次落向书本,脑子却根本不听使唤。

她的腿比脑子实诚,很自然地在陆景骁腿上蹭啊蹭,“你讲呀。”

手一下一下拨弄,陆景骁的袖扣。

怎么回事?

陆景骁在,她反而越发学不进去。

就想和他亲近。

陆景骁盯着袖口处,果断地拿起书本,和江知画拉开距离,“书本上标记的,都不会?”

江知画暗自松口气,“对。”

陆景骁拿起纸笔,认真地将问题和答案,清晰地写在草稿纸上。

“画画,和伯母去陆家住吧!”

这里实在不安全。

江知画趴在桌子上,思考怎么和重伤的陆景骁生孩子。

陆景骁话题过于跳脱,她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那你跟我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