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石好弄,旱厕去刮就好,硫磺也好弄,黄铁矿熔一熔就好,唯独木炭不好弄。

其实也不是炭不好弄,是木材不好弄。

有了木材,烧炭很简单。把木材锯成小段,往油桶里一放,盖上盖,留上孔。

再拿几个太阳灶,对着油桶烧,三四个小时,就能烧好。然后焖上一夜,十二个小时,木炭就成了。

陈明道寻思着,偷摸上谁家,拆个门板回来,柴就有了。

嘶!

王狗剩家!

反正一天两天,村里人发现王狗剩不回家,那门板也会变成别人的。

有了主意,陈明道便准备下山,偷摸将王狗剩家的门板弄回来。

来到山边一看,已经有人按耐不住,背着黄铁矿出山了。

上千斤的板车,在泥泞里肯定推不动,上百斤的黄铁矿,背着出山,也是要人命。

但是为钱,有些人就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陈明道看着村民出山的背影,估摸着太平的日子不会太久,他得抓紧时间。

村子里,几乎没有人。

下地的下地,出山的出山,就连行动不便的老人,也在颤颤巍巍的往地里走。

陈明道假装若无其事的晃到王狗剩家,打量一番,发现的确像是有段时间,没人进出的样子。

所以那天的事情,不是幻觉,不是做梦,王狗剩的确让狼给叼走了。

他慢慢靠近,警惕的四下张望。

王狗剩家没有院子,连篱笆都没有。因为父母死得早,叔伯挤兑,他家的房子特别小,就一间,进门就是床。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陈明道没有那个闲心去同情,快步走到门口,双手抓着门板,往上一提,斜着一拉,整扇门板便卸了下来。

趁着没人看见,他扛起门板就跑。

没有了门,阳光照进屋子,惊得一地的老鼠和虫子到处乱跑。

陈明道不会想到,就因为他卸了王狗剩家的门板,村里人才在一个星期后,发现王狗剩失踪了。

但是没有人报警。

只有夜深人静时,他家的门框被人卸了,屋顶被人扒了,家里所有的木头,很快消失不见。

连同木头一起消失的,还有王狗剩的土屋,以及土屋前的地。

原本的房子,被堆上了柴草,种上了菜。

当蔬菜疯长,柴草越堆越多,王狗剩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便逐渐被抹除。

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过。

……

陈明道扛着门板上山,把梁冰冰吓了一跳。

一眼看出来,这是偷的人家门板。

心里疑惑,却什么都没问,只是一个眼神,给到大凤。

正在忙活儿的大女儿见状,装做很感兴趣的跑去问陈明道。

“爸,好大一块板,要安在我们家门上吗?”

“不是,劈了烧炭,做火药!”

做火药干什么?

大凤歪着脑袋,不是很懂。这么好的木板,劈了多可惜!

梁冰冰听完倒是明白了,吃过人的狼,留不得。

它们会觉得人比其他动物好猎,等饿了还会再来。

她瞧着大力劈门的男人,心里多了一丝安全感。

未雨绸缪,也是一种智慧。

自己也要更努力才行,得让陈明道晓得,她不比白水花差。

白水花有手艺,她也有本事。

梁冰冰把三轮车改造了一番,放在家里,能人力驱动发电,放在外面,能风力驱动发电。

连上汽车用的铅酸电池,还可以少量储存电能。

改造完成之后,即便阴雨连绵,家里也不用担心没有能源做饭烧水。

一家人各自忙碌着,孩子们在照顾育的种苗。

这些天温度很好,很多蔬菜已经发芽,并且长势良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移栽到地里去。

山上土壤珍贵,她们这里挖挖,那里挖挖,然后把土铺到田里去。

九个女孩子,一天能收拾一亩地出来,效率很高。

时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流逝,转眼一天过去,乌云又开始铺满了天空。

只是这一次,雨下来起,一连几天都没有停。

陈明道家还好,准备工作还算充分。有吃有喝,有热水。

山下的村民却要愁死了。

粮食收割之前,最怕的就是连绵的阴雨。稻子一旦被吹倒,就意味着减产。

要是泡的时间长了,早熟的稻子发了芽,那就更完蛋了。

好在雨下到第七天时,云层终于散了。

清晨,干爽的风,唤醒了陈明道一家。

大凤拿了盆,准备接水做饭,却被一道身影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盆也掉在地上,哐当一响。

“爸!”

她惊恐的叫着,陈明道闻声立刻冲出洞外,顺着大凤的目光看去,见到一匹狼。

是一匹母狼,肚子下方,明显坠着奶。

它站在岩石上,居高临下,隔着围墙打量着陈明道他们。

冷酷的目光,一旦对视上,便让人汗毛倒竖。

陈明道连忙环视四周,检查着围墙是否存在漏洞,狼是否能通过跳跃山崖跑进来。

只是还没看清,便又看到一匹狼出现在母狼身旁,比母狼的体型更大,是一匹公狼。

然后,第三匹,第四匹。

四匹狼往那一站,给人无比大的压力。

有风在这个时候吹来,吹得院墙上,铁皮的门哗哗作响。

陈明道的心跟着响声提了起来,那破门,怕是受不住狼群的冲击!

不知道狼群能聪明到什么程度,他不敢赌。

这些天阴雨,他还没来得及测试一下火药的效果。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他转身拿起一个,先炸一响,吓唬一下再说。

东西做得太糙,用泥巴捏的外壳,晒干后塞的火药,没有专业的引线,塞的枯草,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东西拿出来,但怎么引燃成了大问题。

别还没丢出去,先把自己炸死了。

陈明道正犹豫,却见为首的母狼耸了耸鼻子,然后仰天长啸一声,狼群竟然撤了。

想起来了,但凡是活下来的猛兽,一定见识过火药,知道火药的厉害。

危机暂时解除,陈明道长舒一口气。

可是没多一会儿,有尖叫声从山下传来。

狼群竟然进了村子!

很多村民家,没有围墙,用的是篱笆,大清早的,还有不少孩子在家。

陈明道一颗心瞬间紧张,脑子里两股想法剧烈冲突。

“看好孩子们!”

他将手中的炸药塞到梁冰冰怀里,转身进屋,又重新装了两个,一刻不停冲下山去。

只是他还是晚了,陈大柱的媳妇儿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陈明道心里一咯噔,难道是孩子被叼走了?

却听陈大柱媳妇双手拍腿,嚎着:

“天杀的狼,我的猪崽,我才买的小猪崽啊!”

呼……

原来是猪被叼走了,白担心一场。

陈明道心里忍不住吐槽,转身准备回去,却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他。

“陈明道!你怎么没事啊,狼不是从山上下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