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我怎么可能知道您是谁?

但贵人开口了,他必须回答。

“您,您是哈德森家的贵人?”

哈德森,这是文书知道的最大的贵族家系之一。

对方是奴们诺尔毫无争议的上层阶级。当然,这还有别的大贵族,但哈德森家是子嗣最多的。

文书自然也就朝着最可能的地方去靠。

寓乐当然不能承认,他要的也只是一个来自‘未知’的惊恐和以此为发散点的‘联想’而已。

所以寓乐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滚吧,让特鲁曼过来见我!”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自己猜去吧!

闻听此言,文书和他的两个狗腿子,再也顾不得什么的,就如蒙大赦的朝着自己的六足车跑去。

不过才跑了几步,便被寓乐叫住:

“等等!”

文书绝望回头,难道要我留下点什么才行?

“有什么吃的吗?”

寓乐不想和特鲁曼弄的太对立。以免对方可能的狗急跳墙。

所以寓乐打算让对方知道一点自己的‘窘迫’。

这样一来,特鲁曼就会意识到,他和自己或许还可以是攀附的关系?

毕竟我们虽然有点小摩擦,但或许我可以得道你的帮助?

说穿了,我们之间并非不死不休!

已经被惊恐完全压住,完全没听出画外音的文书愣了一下道:

“您,您没吃的吗?”

寓乐无语道:

“你觉得呢?”

文书看了一眼开始自卑起来的大门他们后。

顿时反应过来了,也是,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贵族老爷能咽下去的东西?

但是...但是我也没有啊!

他一个收税的粗人,也没有好东西啊!

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了找。

最后送上来几块压缩饼干和清水。

“大、大人,我们,我们也就这些了!”

看着漂亮的压缩饼干和干净的清水。

寓乐其实很满意,他这些天吃的全是些他自己都不想形容的玩意。

每每回想起,他都会觉得荒野求生也就那样了,毕竟他们还有兔子和鱼能吃!

可在面上,他却是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捻起饼干,最后骂了一句:

“赶紧消失!”

文书三个顿时手脚并用的逃了。

寓乐也终于吃上了第一口正经的食物。

虽然只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压缩饼干和同样没有味道的清水...

躲在房间里嚼着压缩饼干的寓乐,有点怀念肥宅快乐水和炸鸡。

算起来,今天应该是疯狂星期四来着...但我的家不在这里...我迷路了,迷路了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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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慢慢平复下了心情的文书,忧愁起了自己的未来。

可他又能怎样呢?

他只能如实的把一切都告诉给特鲁曼大人,希望他哪里能有好的办法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

六足车很快。

但文书觉得还是太慢了。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那个人的冷笑,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用两根手指捻起压缩饼干时嫌弃的表情。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疯狂闪回。

惊恐之余,还有着无穷的仰望。

这就是真正的贵族啊!

“哈德森家...”文书喃喃自语,然后又猛地摇头。

不对。那个人冷笑了一声。所以应该不是哈德森家。

那到底是哪一家?

他不知道。他只是一个粗人,一个给收税官跑腿的文书。

奴们诺尔有多少大贵族家系,他连名字都叫不全,更别提那些高高在上、连税收官大人都不配见到的真正的贵人。

六足车穿过荒芜的戈壁,驶上那条通往奴们诺尔的硬化道路。

路面不算平整,但比起外面的乱石滩已经是天壤之别。

文书知道,这是贵人们走的路——准确地说,是贵人们允许他们这些“体面人”走的路。

贵人们有自己的专属通道,和他们是永远不会同流的。

六足车不停加速下,前方出现了奴们诺尔外城区的轮廓。

说是“城区”,其实不过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棚屋和简陋建筑,像补丁一样贴在奴们诺尔的外围。

和那座高耸的,平整的近乎艺术品的钢铁城墙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有规划,没有秩序,只有生存本能驱使下野蛮生长的混乱。

每一次回来,他都会皱眉,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太熟悉了。

熟悉这里的肮脏、拥挤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不过每当他看见这些人仰望着六足车上的自己时,那种烦躁又会瞬间消失。

可现在...

看着车窗上倒影的自己。他总感觉可能今天过后,自己就真的在下面仰望新的‘自己’了。

不,可能连这个都没有,而是直接变成了一具尸体...

可即使是这样脏乱的地方,也有着例外。

那就是税收官的住处!

理论上作为贵族的税收官,自然是该住在城内的。

但实际上,为了方便工作,他直接搬到了城外和贱民们挤在一起。

为此,税收官特鲁曼还受到了嘉奖——一枚银质勋章,来自一位实权爵,是税收官最大的骄傲。

也因此,这儿的整洁和干净,可以说和他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到了极致。

形成了一种近乎梦幻的反差!

看见是文书回来了,虽然奇怪为什么这么快,但守卫们也依旧直接放行。

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独栋别墅。

文书小心的接过守卫们送来的全套隔离服换上。

这儿是贵族的领地,他只是个粗人,让他直接进去,他会脏了贵人的眼,污了贵人的地。

不过说是“独栋别墅”其实有些谦虚了。

在这片区域,巴克利的住所算不上最大,但也绝对不小。

三层石砌建筑,正面有六根雕花的石柱,门楣上刻着巴克利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鹰隼,爪下握着齿轮与利剑。

据说这是巴克利家的起源,但具体如何,文书也不知道。

税收官大人不屑和他说这个。

门口的台阶是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干净得一尘不染。两侧各站着一名守卫,身姿笔挺,盔甲锃亮。

文书每次来都会觉得,这才是人该住的地方。

且每一次都为自己能够踏足此间而自豪。

只是这一次的话...

看着富丽堂皇的别墅。

文书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人类荣光在上,希望我还能竖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