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是小鸟最幸福的一晚

金属钥匙骤然划过一道细碎冷光,转瞬即逝的反光斜斜扫过他眼底,又短暂映亮眉心那颗小巧绯红的痣。

山蓝霁放下手里的材料,直接把精神体收回。

下一秒,蓬松小巧的鸟影硬生生冲破束缚,自顾自浮现在半空,翎羽炸起,严厉谴责他毫无契约精神。

山蓝霁声线淡淡。

“我们的契约是,你不做出格的事,我不收回你。你在上面还按了鸟爪印,要我拿出来吗。”

之前他们签过合约,约定各做各的生意,山蓝霁不得随意限制它的出入自由。

小鸟自然字字记得清清楚楚,闻言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蓬松的羽毛都顿了半拍,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心虚。

但这点心虚转瞬即逝,它立刻仰头挺胸,翅膀一叉,理直气壮地一通乱啾。

鸟追求伴侣,跟你有什么关系!

非但没错,它还反过来指责:鸟还没说你沾鸟的光,对亮晶晶心怀不轨呢。

越想越气,小鸟扑扇着翅膀在空中转圈,示威般炸着毛。

啾!切断联系!现在就彻底切断!

“不行。”

“啾啾啾啾啾!”就说你图谋不轨!

“在找到养父之前都不可以,上次不是给你钱绝育吗?怎么没绝育。钱还给我。”

必然不可能还!到鸟的兜里就是鸟的!

小鸟嘲笑:要绝育也是你去绝育,鸟有喜欢的伴侣,鸟努努力能找到对象。

说完跑到苏徉脸边上趴着。

山蓝霁:“等她醒来就会把你丢出去。”

小鸟不吭声,用自己的喙轻轻蹭苏徉的鼻尖。

羽毛轻轻扫过苏徉的脸,她禁了禁鼻子,皱起脸。

小鸟没有察觉危险。

“阿——嚏!”

下一秒,口水就喷了它一脑袋。

一个大喷嚏,把苏徉自己打醒了,看着眼前缩脖子、准备悄悄溜走的小鸟,揉了揉鼻子:

“你干什么呢。”

“啾......”

逃窜的动作骤然僵住。

原本嚣张跋扈的气势散尽,它立刻耷拉下两只小翅膀。

浑身蓬松的羽毛微微炸开又软塌塌垂落,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小团,连鸟瞳都湿漉漉眯了起来,姿态可怜又乖巧。

“啾……”

细弱绵软的啾鸣,黏糊糊怯生生往苏徉脸颊边又蹭了蹭,单薄的羽翼微微发抖,哆嗦着脑袋一埋,怯怯依偎在她温热的肌肤旁。

“啾啾……”

好、好冷……

屋里风风凉凉,鸟没有厚绒毛,冻得发抖。

苏徉看懂它的动作,揉揉眼睛,抽纸巾给它擦干净脑袋毛,把自己的羽绒服拿过来。

“给你盖。你就睡在我旁边吧,我开了电热垫。”

虽然没能睡进亮晶晶的被窝,

但睡到了亮晶晶的身边,还有她的衣服!

鸟眼沉醉,背着翅膀蹦跳过去。亮晶晶果然笑了。

她喜欢看鸟这样跳或者迈开腿走路的样子,细心小鸟已经观察到了。

羽绒服柔软又蓬松,鸟窝进去。

苏徉看看山蓝霁,又凑近问:“你有没有切断你们俩的联系?”

要是没有,那多少有些暧昧了。

鸟眼闪过精光,二话不说就把联系切断了。

这可是亮晶晶的要求。明天再恢复正常不就好了。

太机灵了这小鸟。

苏徉摸摸它的羽毛,小鸟就颤巍巍张开翅膀,让她伸进翅根。

以前从来没摸过鸟这里,去鸟咖的时候,鸟们都不允许,敢伸手就要被飞天老虎钳叨下一嘴。

苏徉的手又不是铁皮做的,她还真不敢。

现在有一个现成的竭力邀请,苏徉就试着伸手。

小鸟不敢喘气。

毛茸茸的胸脯小小软软的,指甲能戳进去,翅膀根的绒毛更细更软,温度很高。

苏徉勾勾手指,眉眼弯弯惊叹:“好暖和啊。”

“啾......”小鸟神魂颠倒地放软了身体。

没有鸟喜欢往自己翅膀底下塞东西,除了给蛋保暖,它们只有在和伴侣亲密互动时,才会用翅膀爱抚。

鸟软成了波浪,苏徉看它半天不回神,抽回手理了理鸟窝,“睡觉吧,我也要睡了。”

这一晚上是小鸟最幸福的一晚。

正常鸟类求偶会鸣啭、婚飞、舞蹈及装饰巢穴。

但山蓝霁的精神体并不会,之前跳舞完全出于本能反应。

它小时候一直是流浪鸟,没看过同族求偶,也没有大鸟教它,很多都是遇到苏徉之后自学的。

它原本想盯着亮晶晶看一夜,但被气味安抚着,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把脑袋扎进刚被她摸过的翅膀里。

山蓝霁独自坐在桌前,修长的指节虚悬在桌面,微微紧绷。

他继续做手上的工作,台灯昏黄光线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条,肤色冷白近乎剔透,整个人坐在明暗交界处。

钥匙做好了,大小形状确定合适。但今天不适合进去搜查,他也要养好精神再去。

山蓝霁给自己也支了一张折叠床,拿出耳塞塞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去世、有人哀嚎,戴耳塞其实没什么太大用处,该听的还是能听见。

只要里面没有养父的声音,山蓝霁不在乎都有谁。

【塔莲,是她送的礼物】

【牦牛血恶心】

老客户又说了两句,山蓝霁记下这一点。

人鱼不吃牦牛血,以后再推销的时候可以避开。

往常很难入睡,今天他闭上眼,意识却很快下沉。

那只蝴蝶在动手脚?山蓝霁偏头看了一眼。

苏徉的被子里没动静,大概是被她搂着,全都睡着了。

台灯的光没熄,就放在他身边。枕头很软,他尽可能给自己用最好的。即使是临时用品也非常舒适。

山蓝霁放松下来顺应困意睡着。

不出意外又梦到了小时候。

又脏又穷的流浪儿童,他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以至于一遍遍在梦里重复。

拖着大袋子捡垃圾,换取的那点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值一提,但最开始赚到的那枚硬币山蓝霁还留着。

很巧合,上面的编号和他摇到的名字一样,他最穷的时候花出去过,后来又找了回来,一直在口袋里装着。

醒过来后山蓝霁下意识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

他少见地愣怔一瞬。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苏徉在翻身。她转过去变成一个很像青蛙的姿势,露出枕头下的一点硬币边缘。

大约是之前交换身体的时候,硬币不小心被她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