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大考结束后e大开始放寒假,转眼便到了春节。本来作为未婚夫妻相互去对方家里拜年属于基本礼节,但因为邵文方的案子,两家人一时心结难解,只好取消拜年计划。
叶倾澜磨蹭到小年夜才回到母亲和姜致桓的家,姜赫因为工作的缘故则直到除夕这一天的下午才终于出现,被姜致桓好一顿批评。
姜家的除夕照例缺少过年应有的气氛,没人放鞭炮没人高声说笑,姜致桓亲手写了一副春联叫儿子贴在大门口,算是迎新春。
叶亭和叶倾澜在厨房忙碌了一个下午,整饬出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可惜一家人都不大喜欢说话。
自从邵文方案之后,叶倾澜见到姜家父子总感觉别扭,自然不会主动调节饭桌上的气氛。姜致桓军人习惯,吃饭又快,刚刚半个多小时,沉闷的年夜饭就结束了。之后便按照惯例打开电视机,观看一年比一年更了无新意的春节联欢晚会。
午夜钟声刚刚敲过,春晚还没唱到“难忘今宵”呢,叶倾澜便主动回了自己的房间。她一走,一晚上没怎么开口的姜赫也起身向父亲和叶亭道了晚安。
姜赫慢慢走完从一楼通向二楼的台阶,又慢慢地走到叶倾澜的卧室门口,站了许久,才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叶倾澜正在回复原容与的拜年短信,她刚刚键入“也祝你新年万事如意,请代我向原伯伯问好,拜年”,就听到夹杂在炮竹声声中的敲门声。
她本以为是母亲叶亭,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人是面色沉凝的姜赫。
“找我有事?”叶倾澜有点意外,淡淡地瞅了姜赫一眼,随手指了指屋中唯一的一把椅子,“请坐吧。”
姜赫看也没看那把椅子,转身掩上房门,走了进来。叶倾澜扫了一眼合上的房门,没有作声。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更衬出屋内的冷寂。姜赫不言不语,直接走到梳妆台前,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台面上,“这卡里有三十万。”他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叶倾澜怫然变色:“……什么意思?”
“我猜你现在正需要,算我先借给你的。”他淡淡地回答。
这次过年回来,叶倾澜的确有打算向母亲借钱,但她从未想过要姜家父子的钱。她默默垂下头,将梳妆台上的银行卡朝姜赫的方向推了推,“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用这钱。”
这话说得直接,姜赫冷峻的面部线条终于松动了一下,声调里也多了一丝苦涩:“你……还在怨我?”
“不敢。”叶倾澜干巴巴地说,视线仍旧低垂,“各人的立场不同,你也说过,你是职责所在。”
“那就收下。”姜赫把银行卡推回原位。
她抿了抿嘴唇,慢吞吞地说:“……邵京不会愿意的……”
姜赫愣了,随即说:“他没必要知道钱的来源。”
叶倾澜还是摇头,又把银行卡推远些,“我不能这么做,你拿回去吧。”
“小澜,八百万不是小数目,现在不是跟我赌气的时候。”姜赫无声地叹息,声音听起来无奈而且疲累。
“我不是赌气。”
姜赫无奈:“十几年了,叶阿姨嫁到我家都十几年了,小澜,为什么在你心里,我永远……只能……是个外人?”
叶倾澜低垂着脑袋,闷声不响。不远处有人在放烟火,姹紫嫣红,照亮了整扇玻璃窗,也映红了站在梳妆台前相对无言的两张年轻的脸孔。
姜赫知道自己得不到回答了,不由又叹口气,迈开脚步向房门移动。“卡你收好,密码是你的生日。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难道,你想用这三十万来减轻罪恶感吗?”
隐隐含着怒意的质问从姜赫背后传来,叶倾澜终于还是没按捺住心中愤懑,将这句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姜赫猛然转身,刀尖般锋锐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就算……邵文方触犯了法律,你非要亲自查办他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检察院没有其他人了?”
如果他当初选择置身事外,姜邵两家又怎会落到今天这般尴尬的境地?
姜赫定定地望着她,胸口明显起伏,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但她等了良久,也没等到他的答案。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叶倾澜摇头苦笑。她捡起桌上的银行卡,坚定地塞回他手里,“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姜赫拖着疲倦的步伐回到斜对面属于自己的卧室,在窗前的写字台前矮身坐下,习惯性地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染上烟瘾的,他只知道,因为有了香烟,他才能暂时忘却一些刻在心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