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章台宫。

天刚蒙蒙亮,大殿门外,就站满了朝臣。

今日的朝会,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

只因,一则捷报,响彻咸阳。

关中兵部下令,将军司马贤、偏将军蒙犽率十万兵马,收复夜郎、羌氐全境。

从此之后,大秦西南,再无外患。

吱呀——!

大殿的门开了。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高台上的嬴政,虽面不见大喜之色,可上扬的嘴角,足以证明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扶苏多次建功立业!

此子,类朕。

百官礼毕。

李斯高举笏板,上前一步,“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嬴政闻言,点了点头。

李斯高声开口,“陛下,司马贤、蒙犽二位将军,率关中兵马,收复夜郎、羌氐,斩首万余,俘获无数。”

“西南已定,大秦再无外患。”

“臣请陛下,重赏二位将军!”

“臣附议!”蒙毅也举着笏板站了出来,“司马贤原是陛下身边近臣,为人忠厚,忠心耿耿。”

“蒙犽骁勇,有大将之风。”

“此二人有功于社稷,当赏!”

见这两位重臣都开口请赏了,朝堂上的其余大臣,也开始说出了想法。

有说赏金,有说赐爵,有说升官。

听着百官的嗡鸣,嬴政上扬的嘴角,渐渐平淡下来。

上次英烈关大捷,嬴政封韩信为关内侯,食邑三千户。

这对于白身来说,可是天大的赏赐了。

然而,让嬴政万万没想到的是,韩信竟没来领赏!

甚至连谢恩的奏表都没上一封。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并不是扶苏阻碍,是因为,韩信压根就没看上这个关内侯!

如今,又是关中将领立功,又是要赏。

赏了司马贤和蒙犽,那韩信,是不是应该再赏一次?!

瞧见陛下的面色发生微妙变化,李肃双眼一转,拱手轻声开口,“陛下,司马贤将军曾是陛下近臣,如今在关中效力。”

“蒙犽将军是蒙恬将军之子,也是太子殿下的近臣。”

“赏这二人,就等于赏太子殿下。”

听得此话,嬴政瞥了李斯一眼。

这老狐狸,分明是话里有话!

嬴政沉思片刻,沉声开口,“李斯,朕问你,司马贤和蒙犽的功劳,比起韩信如何?”

李斯闻言一愣,不知陛下为何要突然提起韩信,“回陛下,韩信大将军之功,开疆拓土,无人能及。”

“司马贤、蒙犽二位将军,虽也有功,但不可同日而语。”

嬴政点了点头,声音再沉,“朕还记得,上次封赏,韩信不受!”

话音落下,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李斯张了张嘴,没敢开口说话。

蒙毅也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至于王贲,始终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因为满朝文武都知道,韩信没来领赏。

至于原因,也没人好奇。

因为这种事儿,知道得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见朝臣无言,嬴政轻哼一声。

“罢了,”嬴政摆了摆手,“司马贤和蒙犽的赏赐,先记着。”

“等扶苏从东北回来,一并再议。”

说到这儿,嬴政顿了顿,双眸一凝,扫过群臣,声音陡然抬高,“今日,朕要宣布另一件事。”

听得此话,群臣抬头。

嬴政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满朝文武,“太子扶苏,开疆拓土。”

“灭夫余,灭高句丽,战鲜卑,威震天下。”

“朕思虑再三,决定赐扶苏监国之权。”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事,监国太子可代朕处理大秦一切政务,任免一切官员,调动一切兵马。”

“监国太子,如朕亲临。”

话音落下——!

偌大章台宫,竟在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然后,炸开了锅!

有监国之权的太子,才是真正的储君!

这就说明,陛下已经真正打算把大秦皇帝位传给太子扶苏了!

可这则消息宣布的有些太过突然,导致满朝文武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关键时刻,还是李斯率先反应过来。

只见李斯高举笏板,躬身开口,“陛下圣明!”

在李斯之后反应过来的,是蒙毅和王贲。

二人也是高举笏板,躬身开口,“陛下圣明。”

然后,群臣如梦初醒,齐高举笏板,山呼万岁。

高台上的嬴政,看着动作整齐划一的满朝文武,嘴角上扬。

过了片刻。

嬴政摆了摆手,转身走下高台,进了侧殿。

小寺人踮着脚上前一步,尖声开口,“退朝。”

文武百官,这才鱼贯而出。

可今日的咸阳,必将因这则消息而震动。

用不了多久,整个大秦亦会如此。

画面一转。

关中,太安城。

军机厅内。

中间是一张长桌,长桌上铺着一张舆图。

舆图很大,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绘制得无比精确。

今日,布政使张良,左参政凡曾,兵部尚书蒙恬,都聚集在这里。

还有两位兵部侍郎。

所有人都在围着这张舆图。

时过片刻。

“蒙大人,”张良抬起头,看向蒙恬,“可命司马贤、蒙犽率十万兵马,继续向西南进发。”

听得此话,蒙恬点了点头,“夜郎、羌氐已灭,大军可继续推进。”

“此后,大秦西南,都将是大秦国土。”

蒙恬身后的两位兵部侍郎,一位记录,一位传令。

张良又翻来一张笙宣,“月氏王已经同意迁徙。”

“月氏日后所居之所,定在英烈关外,再建新城。”

“这是大哥离开关中前曾说过的。”

听得此话,范增挑眉,“建城可以,可其中花费,谁来负责?”

虽说这并不关兵部的事儿,可蒙恬仍是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虽说关中有钱,可也不是这么花的。

张良琢磨片刻,“全由关中负责。”

“不妥。”范增开口。

张良挑眉,“范老先生,有何不妥?”

范增老眼一转,“月氏虽与我大秦建交,可仍是外邦。”

“大秦助其建城,依下官之见,似养虎为患。”

“谁能保证,百年之后,月氏能无异心?”

范增说的,不无道理。

因为太子扶苏曾说过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过,张良似乎想到了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

因为从始至终,张良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