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脸上笑意不减半分,他说过,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个玩战术的,打仗时为了赢也干了不少腌臜事,没点心眼子怎么行呢?
但在玄渡心里,他永远都是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莲花。
正在交锋之中,玄渡从天而降,一下子落到柳予安面前,将他护到了身后。
望着眼前人宽阔挺拔的背影,柳予安眉头小幅度地挑动。
随后垂下眉眼,收敛了全部笑意,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玄渡脸色铁青,视线在他和辞岁之间来来回回扫视:“怎么回事?小源,你被他欺负了?”
柳予安说:“没有。”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跟别人说话吗?”玄渡酸得要命,他可是感应到了,小源跟这个人待在一起很久了。
他没控制好怒火,声音有点大,听起来很凶。
柳予安又不吭声了,长翘的眼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浮动的金光。
好像又被玄渡吓到了。
辞岁一看,立马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果然强迫他!玄渡,你赶紧放了他,否则休怪我动手!”
玄渡是个只靠武力说话之人,他怎么也猜不透柳予安的心思,当即冷笑:“你找死?”
四周倏然爆发出恐怖的气场,辞岁站都站不稳,被吓得差点现出原形。
辞岁磕磕巴巴地说:“我都看见了,你强迫他……你个卑劣无耻的小人!我定要叫我父王教训你!”
“你父王又是哪位?”
辞岁瞪大眼:“我父王可是鹿族首领!”
“我怎么记得三大妖王里没有鹿?”玄渡冷笑一声,“哪来的杂毛小妖。”
“你!”
玄渡身量极高,阴沉着脸,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只可怜的小妖:“滚。”
辞岁被吓得不敢吭声了。
他回家告诉他爹。
让他爹狠狠地收拾玄渡。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柳予安这才拉住玄渡的手腕,声音很轻柔:“我们回去吧,我以后不跟别人说话就是了,你不要把怒火撒到别人身上。”
玄渡心中憋着一口怒火:“你!”
“……你好凶。”柳予安又说,“对我就不能好一点吗?”
他都这样说了,玄渡还能有什么脾气,抿了下唇,抬手就把他拦腰抱起来,“回去再跟你算账。”
瞬息之间,这俩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辞岁畏畏缩缩地趴在地上,隐约发现一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为什么刚刚柳予安不选择使用法术逃走,而是故意慢悠悠地在他面前晃呢?
以柳予安的实力,轻轻松松就可以把辞岁甩掉。
他偏要拖到玄渡来了,发一通火,他才肯跟着玄渡走。
另外一边,柳予安端坐在黑狐背上,唇角冷不丁地上扬。
逗小孩果然很好玩。
等回到雪融峰,他被玄渡推搡着按在床上,对方在他脖颈间嗅来嗅去,“你以后再让别人碰你,我就死给你看。”
柳予安根本不上套:“谁碰我了?”
玄渡这才说:“我诈一下罢了。没人碰你最好。”
柳予安还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黑发披散开,神色透出一丝冷淡:“你又要欺负我?”
“你今天护着那只鹿妖,我还没有跟你算账,怎么,你翻脸就不认账了?”玄渡真的酸得不行,他大老远地就感应到那只小鹿妖了,居然敢翘他的墙角!
若非小源在场,他非得把那鹿妖的角给拔下来泡酒,皮剥下来做大衣。
但在小源面前,他还得装一装善良人格。
“所以你就是要欺负我。”柳予安眉头稍稍敛到一块,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你要做什么就做吧,不要牵连他人。”
玄渡更是火冒三丈:“怎么,你就那么喜欢那只小鹿?为了他你什么都可以做?”
又来了。
又开始无理取闹了。
不过柳予安就喜欢看他这样闹,每到这时,他就觉得玄渡连生气都十分可爱有趣。
不过柳予安向来不会把自己的心思摆在明面上,轻声道:“你明知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玄渡把他抱进怀里,胡乱地扒他衣服,好委屈,“你让我去接阿宝回来,你倒好,把我丢家里带孩子,你在外面乱搞。”
“……”
柳予安再一次佩服玄渡的口才,由衷感叹道:“果真是千古奇才。”
“你说什么?”
柳予安回过神,继续逗他:“可那鹿妖年轻貌美,听话懂事,本尊多看几眼也是人之常情。”
“他哪里好了?”玄渡更炸毛了,“他能变成狗吗?”
柳予安说:“你能?”
玄渡说:“我当然能!”
说着,他放弃了继续扯柳予安的衣服,转身变回原型,费劲儿地在扒拉自己,现场手搓了一只小狗出来。
柳予安真心看不下去,衣衫半解,露出半片胸膛,单手支着头,忍不住笑出声。
他这一笑,玄渡就呆愣住了,重新变成人形,皱着眉头,很不解:“你又笑什么?”
柳予安意识到自己笑得太早了,本想继续逗他,看他这副委屈姿态,一时半会儿竟然有些心软,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玄渡乖顺地靠过去,单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赤裸的胸口,闻他身上的香味。
“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柳予安抬手抱住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低声笑,“谁叫你总是干坏事,外界都以为我是被你抢回来的。”
“……本来就是抢的。”玄渡小声嘀咕。
看来玄渡自己也这样觉得。
柳予安没有解释,微凉的指尖划过玄渡的耳垂,嗓音低哑:“原来是抢回来的啊……可得把我看紧一点,否则就被别人抢去了。”
衣衫从肩头滑落,柳予安懒得再逗他了,主动勾住他后颈,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脸颊:“明日我要去见阿宝,不准咬我的脸和脖子,明白吗?”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那你要如何?”柳予安问,“怎么样才能消消气?”
“你答应给我的礼物,今日一起给我。”
“那个啊……时机已到,你若真的想要,那便一起给你吧。”柳予安轻声笑出来,眨了下眼,“不过家里再多一个你,本尊可受不了。”
玄渡撇过脸,轻咳一声:“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他俯下身,胸膛相贴,两颗相似的心紧密相连。
半梦半醒间,柳予安听见玄渡问他:“那孩子长得像你还是像我?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柳予安累得睁不开眼,也懒得搭话。
“小源,你若是再弃我而去,你这便是抛夫弃子。”
玄渡将脸贴在他小腹上,语气难掩兴奋:“小源,你觉得小狐狸在里面吗?”
“……不在。”柳予安发觉和文盲说话真的很累,他捧住玄渡的脸,认认真真道:“我,是莲花,所以我生不了狐狸,肚子里也不会有孩子,我只有莲子,你要是想要孩子,还得自己种下去,等着莲子生根发芽开花,明白吗?”
玄渡抿着唇:“……可我看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柳予安疲倦地闭上眼:“我只能用莲子捏个孩子出来,虽然有你一半灵息,但它应该是莲花一族,长得像我。”
“……我不信。”
“你不信?”柳予安气笑了,“那你想怎么样?”
玄渡再次握住他的脚踝,将他腿分开,笑得腼腆而羞涩:“我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