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前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日记里记录了一个人——李秋生——在清风镇附近的山里发现了一批走私团伙藏匿的武器和违禁品的时间、地点和数量。这批东西是刀疤背后那个走私集团的核心赃物，一直没有被找到。
林语攥紧了日记本。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声张。她找到陆骁，把日记本递给他。
陆骁看完，脸色变了。
“这东西你从哪找到的？”
“旧书堆里。”林语说，“李秋生是谁？”
陆骁沉默了一会儿：“李秋生是沈竞以前的战友。三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林语说，“他可能还活着。”
陆骁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直觉。”林语说，“这本日记是最近才夹进书里的，不是三年前。有人故意把它放在这里。”
陆骁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你发现？”
“对。”林语的声音很平静，“而且这个人知道我跟沈竞的关系，知道我能把日记交到沈家手里。”
“温阮。”陆骁说。
林语摇头：“不会。温阮要的是沈竞和林远的钱，她不会把赃物的线索交出来。”
“那是谁？”
林语没有回答。她拿起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不管是谁，”她说，“这东西必须交到沈司令手里。”
陆骁点头：“我送你去省城。”
“不用。”林语把日记本收好，“我自己去。你留在这里看着收购站。”
“林语——”
“陆骁，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林语看着他，“你信我吗？”
陆骁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林语当天下午就出发了。她坐班车到省城，然后直接去了部队大院。门口的哨兵拦住了她，她报了沈竞的名字，哨兵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你是林语？”
“是。”
“跟我来。”
林语跟着他走进大院，穿过几栋楼，来到一栋二层小楼前。中年男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进来。”
林语推门进去。
沈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他看到林语，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就是林语？”
“是。”林语站在他面前，从包里掏出那本日记，放在桌上，“沈司令，这个东西，应该交给您。”
沈司令拿起日记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语。
“这东西哪来的？”
“收购站的旧书堆里。”林语说，“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沈司令沉默了很久，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桌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林语说，“是刀疤那个走私集团的赃物藏匿地点。”
沈司令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欣赏，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为什么要把它送来？”
“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命。”林语说，“包括沈竞的。”
沈司令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担心沈竞？”
“是。”
沈司令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语。
“你知道沈竞为什么当初会失忆吗？”
林语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吗？”
“受伤是一方面。”沈司令转过身看着她，“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刀疤背后的人，不是走私集团的老板，而是部队里的一个人。”
林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沈司令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日记，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李秋生在失踪前，给沈竞发过一条消息。消息只有几个字——‘内鬼在省城’。”
林语的血液都凝固了。
“内鬼……在省城？”
“对。”沈司令看着她，“而且这个人，级别不低。”
林语的手攥紧了。
“所以沈竞这次回省城，不是因为有任务？”
沈司令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是来抓内鬼的。”
林语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想起沈竞走之前说的话——“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他没有说“我完成任务就来接你”，他说“一个月后”。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沈司令：“我能做什么？”
沈司令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怕？”
“怕。”林语的声音很平静，“但怕没用。”
沈司令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沈竞那小子，眼光不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林语。
“这是一份名单。上面的人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你拿着，如果沈竞出了什么事，你找他们。”
林语接过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
“谢谢沈司令。”
“不用谢我。”沈司令看着她，“你应该谢谢你自己。”
林语走出那栋小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灯火，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沈竞发了一条消息：“我在省城。”
沈竞很快回了：“你在哪？”
“部队大院门口。”
“别动，我来接你。”
林语站在大院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沈竞从里面跑出来。
他穿着一件军装，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从宿舍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他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出什么事了？”
林语看着他，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没事。”她说，“就是想你了。”
沈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我了？这才五天。”
“五天怎么了？”林语瞪他一眼，“五天不能想？”
沈竞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能。”他说，“我也想你了。”
林语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沈竞。”她闷闷地说。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沈竞的身体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