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指向第一排桶。
“海潮楼,石斑、硬壳青蟹、响螺。”
又指第二排。
“董记,竹蛏王、大黄鱼。”
最后,他看向王根生和李小满。
“东区十二号,只留耐活螺贝和几只硬蟹。”
李二牛一听就皱眉。
“浪哥,主摊空半边,赵黑柱那帮人还不得笑掉牙?”
孙铁柱扎紧桶绳。
“笑不影响货活。”
李二牛瞪他。
“你这话听着就没血性。”
陈浪拿起海潮楼急口信。
“今日不是跟他们抢门口。”
他把口信压到补供页上。
“是让两家店先见货,先签条。”
赵虎提起小桶。
“昨夜我退线后搬桶少,今天我多跑两趟。”
陈浪看他一眼。
“补可以,别抢线。”
赵虎低头。
“明白。”
郭庆喜落笔。
“绕开市场口,先供急单。”
字写下去,院里安静下来。
李二牛憋了半天,扛起担子。
“行,先让他们签。”
孙铁柱把绳递给他。
“挑稳。”
李二牛咬牙。
“知道,气势不保活。”
孙铁柱点头。
“你总算会背了。”
东区十二号那边,赵黑柱来得更早。
钱老歪、周狗子一左一右,脚尖踩在通道边。
黄算盘靠着柱子,算盘拨得响。
巡查员李坤也到了。
他手里夹着巡查页,眼神先扫盆位。
王根生和李小满把耐活螺贝摆开,又放了几只硬蟹。
盆不满。
但有货。
黄算盘笑了一声。
“陈浪呢?”
李小满抬头。
“送货。”
“送货?”
黄算盘声音拔高。
“主摊都空半边了,还送什么货?”
赵黑柱咧嘴。
“昨日亏,今日就躲了。”
钱老歪接话。
“四家联条?老板都不敢露面,联个啥?”
几个老客探头看盆。
“今天货少啊。”
“昨日堵了一天,怕是真伤了。”
李坤走到摊前,笔尖压在巡查页上。
“东区十二号今日主摊供货明显缩减,得写临时经营说明。”
王根生手一紧。
李小满立刻道:“未断盆。”
李坤看他。
“断没断,要看摊面和记录。”
黄算盘在旁边补刀。
“李巡查,市场摊位拿了票,就该正常经营。”
“空盆占位,可不是规矩。”
赵黑柱笑得更响。
“陈浪不是最会写账吗?”
“今天让他写个撑不住。”
围观摊贩低声议论。
杜钱发没吭声。
马成金看了看空半边的盆,手里的捞网停住了。
陈浪没到。
市场口的客流,被这几个人压住了一截。
与此同时,海潮楼后门。
朱贵刚从账房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松快。
“市场口没见陈浪?”
小姜低声道:“没见。”
朱贵哼了一声。
“昨晚说得响,今日急货要是误了,联条就得照实写。”
话音刚落,后门被推开。
陈浪挑担进来。
李二牛跟在后头,肩上水迹还没干。
郭庆喜抱着油纸袋。
朱贵脸上的松快僵住。
罗友方从灶边转身。
“开桶。”
孙铁柱掀开桶盖。
哗啦。
一条活石斑甩尾,水珠溅到灶台边。
第二条翻身,鳃口鲜红。
第三条贴着竹架,尾巴一摆,桶水乱晃。
后厨伙计全围了上来。
罗友方伸手按鱼背。
“活的。”
他又看蟹桶。
七只大青蟹壳沉,腿硬,钳子夹着草绳不松。
响螺壳口收紧,贴盆不动。
罗友方抬头。
“今晚大雅间,够撑。”
朱贵嘴角动了动。
“货是到了,可昨夜风雨夜潮,来路……”
陈浪没卸货。
他看向郭庆喜。
“摆。”
郭庆喜把海潮楼急口信、夜潮风险页、撤回时辰、分桶保活记录,一张张摆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