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弟?”

赵钢子原本有几分醉意的眼,突然就亮了,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陈明道。

这小子,挺贼啊!

想要学汽车,学费四位数起步,属于“天价”学费。

贵是贵,但是学完之后,工资也是三位数起步,社会地位还高。

赵钢子以为,陈明道想让他免费教学,那怎么可能呢?

萍水相逢,便宜把木材卖给你,已经是很大的情义了,还想占便宜没个够?

他笑笑,没答话。

陈明道一眼看穿赵钢子所想,却装个没看出来的,揽住对方的肩膀,开始兜售自己的理想:

“兄弟,你知道咱们这个县多穷吗?”

他打算给自己立个人设,高大一点,为国为民一点。

形象一高大了,就容易让人信服。

“在这三不管的地界,政府什么好处都轮不到我们。就拿这路来说,兄弟,你这一路走来,咱们这儿的路是不是最破的?”

其实未必是最破的,但是赵钢子的车坏在这儿了,自然就认为是最破的。

他点了点头,从这个点头开始,潜意识里,就已经被陈明道带着跑了。

“你看看,咱们一个个的大小伙子,长得漂亮吧,机灵吧!”

他指着那些正在帮忙卸货的小青年,动情的说:

“没工作!没单位要,种地也没地方种!他们刚才听说搬木头有两块钱,多开心!都是社会好青年啊!

国家管不了,咱们有能力,是不是能帮一点,是一点,也算为国家做贡献了,兄弟,你说是吧?”

好像是这么个理!

赵钢子茫然的点头,其实也没太弄得清,这里的逻辑,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刚点完头,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上套!

他妈的,这小子想用“为国家做贡献”的大帽子,骗他免费收徒弟!

赵钢子突然一下警觉,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如果陈明道让他免费带徒弟,他该用什么样的借口?

就说,家里已经有不少徒弟了,带不过来?

行,就这样说!

他已经想好了,话都已经到嘴边了,结果陈明道来了句:

“兄弟,咱们合伙开汽修店吧,五五分账,就叫‘钢子汽修’!”

陈明道一拍桌子,竖起大拇指,挑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的。

“咱们让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红火起来!让这些好孩子们,都有工作做!”

说完,又把赵钢子一搂,凑到他耳边,小声加了一句:

“也让咱们自己的荷包鼓起来,呵呵!”

陈明道冲赵钢子挤了挤眼,一副“你知道”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看啊,咱们这里虽然穷,但地处交通要道。看到没有,这么晚了,还有车往这里过。

但是这前后上千里路,没有一家维修厂,连卖轮胎的地方都没有。如果咱们在这儿开一家,那不是独门生意?

你再看,我这边还有大片空地,建个维修厂,完全足够。到时候,我出地,出管理,你出技术,咱们合伙开店,五五分账。

其实也不用教太深,就会换个胎,补个胎就差不多了。”

话是这样说,但实际技术越高越好,最好是那种能够改装,弄了零部件,自己能组装车子的那种程度,就更好了。

把要求说低一点儿,感觉这个生意谁都可以做,赵钢子要是不抓紧,陈明道找别人一样能行。

要的,就是一种有便宜可占,不占别人占的感觉。

但实际上,这个生意简单吗?

就算只想要卖轮胎,货源上哪儿搞,怎么把货运过来?

很多的生意,明明很赚钱,但是跟风的人不多。

就像太阳灶,已经火了两三个月了,市面上还没什么跟风仿造的。

制作技术是一项,材料供应最关键,当然,销售也很重要。

之前陈明道合作的铁匠铺,他想卖,卖不动。县城附近的市场,已经让陈东手下的这帮小子全占了。

任何时候,渠道才是最关键的。

无论是进货渠道,还是销售渠道。

赵钢子思考着,忍不住站起身,打量着这条街。

的确是个好地方啊!

跑长途,累得要死,风险还高。他运木头,车匪路霸不乐意抢,但是过路费他还是交过的。

敢不交钱,车别想要了,人也别想走了。

这一路他可见过不少,嘴硬的,满嘴牙都给打掉了。

开家店,修车,卖轮胎,应该会很赚钱!

见他似乎有些动心,陈明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他去国道边,看向远处还没建房子的荒地。

“从这儿,到那儿,只要愿意,想盖多大,盖多大。然后咱们牵上电线,安上一排灯,再立个霓虹灯牌,牌子上就写着:‘钢子汽修’!”

“钢子汽修”四个字,陈明道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这话无疑像是在说:

陛下,这就是您的江山!

哪个男人能忍得住,不想要这份基业?

眼看着,赵钢子嘴角勾起,脸也红了,眼神激动,似乎已经想象到汽车厂规模宏大,生意兴隆的样子。

陈明道一看,就知道有戏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就像马富豪的鹅厂,明明他一个人控股,完全可以。但他为什么要引进那么多股东,还给股东分红?

难道是嫌钱太多了,脑子进水了?

一个股东,就意味着一条资源。股东多,且实力强,企业的发展就越稳。

陈明道有地,有人,但是他没有供货渠道。赵钢子可能也没有,但是他想找,绝对比陈明道容易。

而且货车司机之间,有一种天然的亲密关系。

一传十,十传百,当货车司机之间,传开了,来凤县有个汽修厂,而且提供住宿,帮忙看车,甚至将来还有可能,可以加油,客源不就有了吗?

长途路上,有个安全可靠的休息点,对货车司机来说,很重要。

陈明道没有催,安静的等着赵钢子做决定。

随便在路上抓个人就合作,看似很草率,其实一点不草率。

大货车司机,要政审的。

国家已经选好的人,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况且,主动权在陈明道手里,他要的,只是赵钢子的技术,以及有可能弄到的轮胎供货渠道。

房子是他的,员工是他的,将来分不分钱给赵钢子,全凭良心。

赵钢子还在犹豫,这事儿好像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

教点儿技术,白得一个店!

有点儿太好了,不太真实的感觉。

就在这时,“噗呲”一声巨响,货车爆胎的气浪卷着沙土,朝两人猛烈袭来,吓了人一跳。

没多久,就见暗处走来一个货车司机,开口问他们:

“请问,你们知道这附近有汽修厂吗?”

话落,陈明道和赵钢子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