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道和赵钢子,合同一签,麻将街便多了一项支柱型产业。

从现在起,往后十年,汽修厂会非常赚钱。

再往后十年,各地的汽修厂如雨后春笋冒出,竞争变得激烈,但依然赚钱。

因为汽车也多了。

等到了零几年,真正的竞争压力才终于来临,私人的汽修厂开始倒闭,汽车官方的“四儿子店”,开始横扫市场。

但到了那个时候,陈明道就准备转行,卖“老头乐”了。

起步足够早,老头乐能让他再赚二十年。

眼下比较着急的,是把汽修厂建起来。要是建砖混结构的,投入比较大,他暂时怕是做不到。

但如果做夯土的话,那就简单了。

趁现在,还没开始秋收,召集一些农民,然后开始夯土,弄他几百人,一天包一顿饭,给个两块钱的工资,用不了几天,就能建起来。

汽修行业本来就糙,不需要太精致的房子,最多是个大院子,好建得很。

而且早期,主要是卖轮胎,比起房子,进货渠道才更关键。

全国的轮胎厂,不会超过六家,其中一家,就在赵钢子老家那边。厂里车间主任,是赵钢子表姐夫。

这个世界很大,这个世界也很小。

关系学专家说,只需要六个人,我们就可以跟世界上的任意一人,产生联系。

建汽修厂,没有人提醒,赵钢子都不知道,他竟然有这种天然优势。

虽然他表姐夫厂里的轮胎,不如南方大厂的好,但是价格便宜。

最关键的是,赵钢子能够短期“借货”!

这就很关键了,对他们这种几乎没啥本钱的创业者来说,简直至关重要。

无异于“借鸡生蛋”,“空手套白狼”。

陈明道了解完赵钢子的关系,顿时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这种情况下,他一定要把情绪价值提供到位。

给了赵钢子一个“董事长”的头衔,然后一口一个“董事长”的叫着。

又给他设计了一个商标,商标就是赵钢子的形象,双手非常有力量的举个大轮胎。

男人,很好哄的。

陈明道一番话,快要把赵钢子哄成胚胎了。

想象一下,全国南来北往的大货车司机,一路过这里,就能看见他的形象,然后“钢子汽修”的名声,很快就能享誉全国,激不激动?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这天底下的人,谁不想出名?花钱,花大钱,只要能出名,再多的钱,那也值得!

陈明道还跟他说,在这儿开一家汽修厂,那只是开始。将来,沿着国道,每个省开一家。

汽修,吃饭,住宿,全连在一起,让全国的司机,都知道“钢子汽修!”

这饼画得,又大又好吃,赵钢子都脸红了。

东北男人,实在!

一高兴,本来能喝一箱啤酒的,结果喝了五瓶,醉了。

陈明道便叫人,给他抬小店里,睡小华的床。

至于木头和车子,让罗卫红派人守着。

车胎,柴油,绝对不能少。

二十吨木头,眼看着也卸完了,陈明道让黎娟,给卸货的小青年们,每人两块五。

活儿比赵钢子之前说的少,钱比赵钢子要给得多。

五毛钱,买了格局,也买了人心。

陈明道把这些小青年聚在一起,小小的开了个会。让他们明天一早,就主动给赵钢子做点小事。

端茶倒水啊,打饭,聊个天啊,哭个穷啊……

总之,要让赵钢子觉得,不教他们本事,不是人!

“都上点儿心,你们都知道,太阳灶卖不了几天了。要是没点儿本事,这个冬天可不好过。

去外面学车,托关系拜师,学费两三千不说,还得看师父脸色,任打任骂。

现在,学一点儿都是赚到,明白吗?”

“明白!”

小青年们沉声回答着,表情一个赛一个坚定。

此时,他们终于相信陈东说的:

“我叔叔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家里父母都不管他们,社会更不可能管他们,曾经一度,他们被叫做“打牛的”,是“氓流”,是“混混”。

但现在,他们很快就会有一个光荣的称呼:

汽修厂工人!

这样的身份,他们做梦都不曾梦到过。

如果行业有个鄙视链,那么汽修厂的工人,一定是在最顶端的那个。

虽然脏,但是一点儿都不愁找老婆。

工资高,待遇好,属于技工,家人说出去都有面子。

很快,他们就能得到社会的尊重,家人的认可。

每个人心里都藏不住的雀跃着,恨不得能马上天亮。

陈明道看着孩子们坚定的眼神,心里多了一丝欣慰。

他们应该能成功!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

陈明道安排好事情,得赶紧回去。老婆孩子盯得紧,夜不归宿,后果很严重。

骑上摩托,在夜色里穿行,转眼到了山上。

害怕吵到孩子们,剩最后一点路,他推着车走的,结果一抬眼,撞上了梁冰冰的眸子。

月光下,她一身旧衣,因为穿太久,几乎成了网。

不是太体面,却凉快舒服。

风一吹,衣服跟着飘扬,让人有一种古朴,原始的美感。

陈明道眼前一亮,感觉妻子胖了。

儿子的口粮不用多说,梁冰冰的体质一直都是这样,胖胎不胖身。

营养啥的,全都输给孩子了。

但她现在,脸上有肉了,而且隔着衣服,可以清楚的看见小肚腩的轮廓。

拿手摸一摸,一定很软和。

他腆着脸上前:

“怎么还没休息,不用等我的。”

“喝酒了?”

梁冰冰勾着唇,笑容有些凉。话落的一瞬间,陈明道心中警铃大作,怀疑她背后是不是有搓衣板或者榴莲。

定下心来想想,他们家里好像没这些东西。

“呼……”

偷偷的舒了一口气,他咧着嘴解释:

“啤酒而已,啤酒不算酒,就是饮料,那个……天热。”

“嗯!”

梁冰冰冷哼:“昨天的你,也不是今天的你,对吧?”

话说完,她的脸也沉了,转身往院子里走,陈明道连忙用力推着车子追上。

门都没来得及关,车子一丢,赶紧抱着求饶:

“我保证以后不喝了,跟谁都不喝!”

他有把柄,就是喝酒被下的药,梁冰冰刚才那话,绝对是在点那件事。

小女人,表面上不介意,心里肯定介意得要死。

陈明道只能拿出制胜法宝,举着三根手指头保证。

“别别别!咱俩什么关系啊,您喝不喝酒,不用跟我说!”

梁冰冰拿手背往外推他,阴阳怪气的。

那不能松开,打死不能松。

陈明道把脸凑了过去,死皮赖脸的解释。

“今天真的特殊情况,以后再不敢了。”

“松开!唉呀,你松开!”

夫妻俩打上太极了,你退我进,你进我还进。

“不要脸!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梁冰冰又掐又咬,可惜一点作用没有,最后羞得不行,掐着陈明道腰上的嫩肉,压着嗓子喊:

“不!能!再!生了!”

陈明道疼得嗷嗷叫,却死活不撒手。

“好好好,不生,不生,让他自己在外流浪好了。”